我殺了他(63)_東野圭吾

六三

　　▼雪笹香織之章

　　「你剛才是怎麼聽的？把大家的話綜合起來，兇手分明不在我們之中啊。」駿河焦躁地說。

　　「會嗎？在我看來，事到如今我們才看到真相的一半而已。」

　　「一半？你是拿甚麼根據說這種……」

　　加賀不理駿河，開始收起剛才在茶几上的十二個十圓硬幣，放在手裏鏘鎯鏘鎯作響之後，環視我們。

　　「剛才我們已經驗證過穗高先生的鼻炎膠囊數量如何減少。現在，我想針對浪岡準子小姐製做的毒膠囊做同樣驗證。浪岡小姐一樣也是購買了全新的鼻炎藥，所以原本應該有十二顆膠囊。」

　　加賀和剛才一樣，在茶几上排好十二個十圓硬幣。我們像緊盯著魔術師的手一樣，上半身向前探。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膠囊都裝了毒藥。不知道是否填裝失敗，硝酸番木鱉鹼瓶旁邊，就有一顆呈分解狀態的膠囊。」說完，加賀取走最右邊的十圓硬幣。

　　沒錯，我想起來了。他說的沒錯，那裏確實掉落了一顆被打開的膠囊。

　　「換句話說，毒膠囊可能有十一顆。雪笹小姐，」加賀突然指名問我，「您說您進入浪岡小姐的房間時，瓶子裏有八顆是吧。」

　　我點頭說是。

　　加賀把茶几上的十圓硬幣分成八個與三個。

　　「解剖的結果，浪岡準子小姐服毒的量極可能是一顆。」說完，他從三個硬幣中拿走一個。「好了，剩下兩顆到哪裏去了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神林貴弘發言了。「為甚麼要從這個方向解析？我認為應該朝誰能放入毒膠囊這條路來走才對。」

　　「事情並不是這樣的，要解開這次命案之謎，有必要追蹤所有膠囊的去向。其實剛才一直請教各位的用意，可以說主要就是為了這一點。」

　　「我倒是認為，把我們剛才的話綜合起來，答案只有一個。」駿河說。

　　「哦？」加賀回視駿河的臉。「甚麼答案呢？」

　　「不必想得太難。既然你說少了兩個很奇怪，不妨就先懷疑這一點。換句話說，實際上有可能是這樣。」

　　駿河朝茶几伸出手，他的指尖將分開的兩個十圓硬幣和另外八個推到一起。

　　「原來如此，」我邊點頭邊說，「意思是說我說謊嘍。其實瓶子裏剩下十顆，其中三顆是我偷的，但是我說我只偷了一顆，然後把一顆沒有用到的毒膠囊交給加賀先生。另外兩顆已經用來殺害穗高先生了——你想這麼說是吧。」

　　「我只是說出唯一的可能性而已。難道除了妳，還有人能偷膠囊嗎？」

　　「有啊。」

　　「誰？」

　　我默默地指著他，他往後仰。

　　「喂喂，證明我只偷了一顆的不是別人，就是妳不是嗎？」

　　「仔細想想，我能夠證明的是，應該剩下七顆的膠囊不知何時變成了六顆，如此而已。」

　　「那不就夠了嗎。所以我只偷了一顆。」

　　「是當時只偷了一顆吧，又不見得只有那時候才偷。」

　　「妳說甚麼？」駿河的眼睛往上吊。

　　「我進浪岡小姐的房間，是在你和穗高先生搬運完她的屍體之後。這就表示，那時你可能已經偷了膠囊。」

　　「妳是說，我偷了兩次膠囊？」

　　「看起來是這樣沒錯。」

　　「我幹嘛這麼做。」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你從十顆裏先偷了兩顆，但擔心失手，後來又偷了一顆。」

　　「胡扯。」

　　「會嗎？我倒覺得，這和你懷疑我的根據，完全相同啊。」

　　「好，假設我就像妳說的，真的偷了三顆，其中一顆附在恐嚇信裏，放進神林先生的房間。換句話說，我把殺害穗高的任務交給神林先生。都已經這樣了，我何苦還要自己去碰膠囊？既然要自己動手，一開始就不會考慮到利用神林先生了。」

　　「這可能是個巧妙的詭計。你想出的是兩段式的計劃。簡單地說，就是考慮到神林先生可能沒有屈服於你的恐嚇，即使這個狀況發生了，穗高也會因為你的設計而死。就像你剛剛說的，一般人會認為一個已經打算利用神林先生的人，照理說不會再自己特地動手，所以你就可以免除嫌疑，這就是你的目的。」

　　聽了我的說明，駿河做出投降的姿勢。

　　「敗給妳了，虧妳想得出這種拐彎抹角的劇情。」

　　「我個人倒是認為這是相當可信的推理。」

　　「假如真的是這樣，我就當場自殺。因為兩顆膠囊裏的其中一顆讓穗高吃下了，應該還剩一顆才對。」駿河拍拍自己的胸口說。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