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天使之耳 | 上頁 下頁 |
|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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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敞開車門,伸出手請她坐進去。她猶豫地靠近,看著他的臉。 「請坐上駕駛座。」 大概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吧,她死心似的垂下眼睛上車。織田關上車門之後,繞到另一頭去,坐上了副駕駛座。 「妳不是第一次握方向盤吧?」 然而,由利子沒有說話。織田遞出鑰匙。 「請妳發動車子。」 「咦?」 「發動車子。」 「喔……好。」 接過鑰匙之後,她用猶疑的動作發動引擎。 「請妳打方向燈。」 「是……」 這麼回答之後,由利子的左手動了。她的手放上了啟動雨刷的控制桿。這一瞬間,她發出了「啊」的一聲,然後急急忙忙地把手收回來。 「妳果然弄錯了呢,因為外國車的方向燈和雨刷是位在相反的位置嘛。」 她沉默地低下頭。 「可以了,熄火吧。」 織田說。她歎了一口氣,將車子熄火。車內再度恢復寂靜。 「那天晚上開車的人果然是妳啊。」 他一說完,由利子的眼睛裏立刻盈滿淚水。 §8 「我只有那個時候開車而已,其他時間都是中野先生開的。」 由利子哭著說道。 「我知道。不管怎麼說,他也不能讓沒有駕照的人駕駛那麼久嘛。」 「我以為會沒問題的。我已經回到日本很久了,也經常坐別人的車,所以我以為自己已經習慣左側通行了。」 「那和真的開車上路完全是不同的。」 「嗯,我現在清楚知道了。但是那個時候,我覺得沒關係……因為半夜車子很少。」 「是妳說妳想開車的嗎?」 「是的……我希望能夠儘早在這裏開車。」 即使是爭奪奧運選手權的選手,內在一樣是個普通的年輕人——織田一邊看著她的側臉,一邊這麼想。 直到最近之前,她一直在美國留學,然後在那裏考取了駕照。那張駕照可以轉換成國內駕照,但她還沒去辦手續。不過,這次最嚴重的問題並不在於此。日本和美國不一樣,是左側通行,然而她並不習慣這樣子的駕駛方式——這才是最重要的一點。 「中野先生曾經說過很危險,阻止我這麼做。不過我還是強迫他,讓我開一下子就好。」 「妳覺得開起來怎麼樣呢?」 「右駕對我來說,倒是沒甚麼問題,不過對向來車是從右邊開來這一點,讓我覺得有點害怕。但是在直行的時候,就不太會注意到是左側通行了。」 「直行的時候啊,可是在十字路口必須轉彎。」 不知道是不是會想起當時情景的關係,由利子閉上了眼睛。 「在開進十字路口之前,我一直對自己說:轉彎之後也要開進左側車道。可是在我注意紅綠燈的時候,就慌張地開進了對方車道。等我發覺不對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她用雙手掩住臉,眼淚從她指間流了出來。 「這是常有的事。」 織田安慰她:「不過情況和妳相反,日本駕駛人到國外去的時候也會這樣。一碰到突發狀況,以前的習慣就會跑出來。」 織田的那本旅遊書上也有寫到,有很多駕駛人會在前進和左轉的時候開進左側車道。反過來說,在美國拿到駕照的駕駛,在右轉的時候便經常闖進右側車道,而由利子就是這樣。畢竟方向盤的位置和車道全都跟照鏡子一樣,是相反的,所以會發生這種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急急忙忙地下車,結果騎機車的那個人已經躺在地上、完全不動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時期,發生這麼嚴重的事……」 「重要的時期,妳是指明年參加奧運的事嗎?」 她點了一下頭。 「如果造成傷亡事故的話,我想不管成績再怎麼優秀,還是無法參加奧運。就算被甄選上了,我也不得不請辭選手權吧。」 幾年前好像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件——織田在記憶中搜尋。那是冬季奧運,目標摘下金牌的日本名跳高選手,因為釀成傷亡事故而請辭選手權。當事人當然後悔不已,不過擁戴者們更是替選手覺得惋惜。 「然後中野先生就說他會留在現場處理,叫我先逃走。」 「他想要裝成開車的人是自己。」 「是的。我覺得自己非離開現場不可,於是就跑走了。結果,有人在半路上叫住我。我嚇了一跳,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有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坐在車上叫我。」 原來是這樣啊,織田瞭解了。 「那個人就是三上先生嗎?」 「三上先生目擊了事故的情況,也看到我逃走,而且他還知道我是誰。他說事情他都知道了,叫我快點上車,他會送我回住處。」 三上的目的究竟是甚麼呢——織田思忖。只是單純的女子馬拉松迷嗎?織田覺得事情並非如此。他應該是打算先幫她的忙,之後再以獨家專訪或是其他的形式要求她回報吧。畢竟那個男人的工作是自由撰稿人。 「回到這裏之後,我馬上就告訴負責人。他大罵了我一頓,之後,他就叫我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原來如此啊!」 這了不起的團隊合作讓織田深感佩服。在聽到由利子說明狀況那一剎那,高倉就知道中野的目的了吧。然後,他就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首先,一定要先製造由利子不在車上的假象。所以,高倉應該會先打電話給丸山。在告訴丸山事情原委之後,他大概拜託丸山,請丸山說造訪研究室的只有中野一個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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