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天空之蜂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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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伏雖然沒有太大的興趣,但還是看了照片。和田邊家相簿裏那張照片一樣,都是在同一片原野上拍的,只是兩個人的姿勢有點不同,佳之的手上也拿著東西。仔細一看,是跑車模型。室伏感覺有點奇怪,但並沒有說出口。 「打擾了,你繼續忙吧。」室伏把照片還給他說道。 「一點都不忙,今天完全沒客人,大家不是逃走了,就是躲在家裏不出門。」 室伏用笑容回應了他的玩笑,鞠了一躬後,走出了豆腐店。 *** 「核電廠真是不得人心啊。」關根用手帕擦著汗說。 「因為我們找的都是反對核電廠的人,聽到的當然都是這些意見。」 「如果問一般民眾呢?如果核電廠建在住家旁邊,誰都會反對吧?」 「那當然啦,但有超過一半的民眾認為核電廠有必要。」 「因為民眾都很自私。」 「我們也是民眾之一啊。身處不同的立場,想法就會不一樣,搞不好擁核派和反核派之間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室伏先生,那你自己呢?你是贊成還是反對?」 「我嗎?我嘛……都可以。」 「太不負責任了。」 「不,我是認真的。如果大家都覺得不好,我也同意不建核電廠,那就必須在日常生活中作好省電的心理準備。相反地,如果大家都認為有必要,我也同意建核電廠。當然,即使建在我家旁邊,我也無話可說。這就是我的立場。」 「你沒有自己的主張或主義之類的東西嗎?」 「這種事會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立場的影響。比方說,如果在十年前,我是堅定的擁核派,雖然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但結果就是這樣。」 「喔?怎麼回事?」 「那時候,我還在犯罪防治課,每年都會有幾次為運送時護駕。」 「運送?」 「核燃料的運送,從東海村或是熊取一帶運過來。由專門的公司負責運送,也有保全公司派車維護安全,我們只要在車子經過我們轄區範圍時,開著警車護駕就好,那個陣仗,簡直就像是花車遊行。」 「我曾經在電視上看過一次。」 「原本車子和車子就擠成一堆了,還有人一路跟著跑。」 「喔。」關根立刻察覺了室伏想要表達的意思,點了點頭。「你是說那些反核人士。」 「就是啊,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每次運送時,他們必定會出現。」 「他們一路跟著會做甚麼嗎?用擴音器抗議?」 「在我的經驗中,完全沒有遇過這種情況,只是一路跟著而已。從出發到終點,就一直跟著。因為是在我們的轄區範圍,所以只是護送那一段而已,但他們還真辛苦。」 「又不能叫他們別跟。」 「如果他們說,只是剛好往相同的方向跑步,我們也不能多說甚麼。但是,明知道他們不會做甚麼,還是覺得提心吊膽。老實說,我們在運送核燃料時也會緊張,也很害怕,一心祈禱可以順利通過自己的轄區範圍。萬一中途發生甚麼意外,即使再小的事,也可能引發重大問題,哪怕只是稍微擦撞一下也很可怕,但那些反核人士完全不瞭解我們的心情,在運送卡車周圍鑽來鑽去。老實說,真的讓人很火大。」 「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我們有時候會設下陷阱。」 「陷阱?」 「對,我們和機動隊的人打暗號,當卡車進入單線道後,跟在後方的警車放慢速度,行駛一段路之後,開進岔路。他們以為警車不可能搞錯方向,所以就跟了上來,但我們把警車開進死胡同,當對方察覺時,後方就會有另一輛警車跟上來包圍,讓他們無處可逃,然後上前盤查。卡車就可以趁這個機會在其他警車的護送下離開。」 「你們真夠絕的。」關根笑了起來。 「對方當然氣急敗壞。大聲嚷嚷說,警方也狼狽為奸,想讓核電廠在日本遍地開花。曾經有一本書寫了追蹤核燃料運送的情況,也提到了我們用這種方法讓他們遠離運送卡車,說親身體會到權力的可怕。我真想告訴那個作者,話不能這麼說,我們並不是支持擁核派,但在運送核燃料時,確保沿途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他們當然有反核的自由,但不能影響我們確保核燃料的安全。」 「但反核派不會這麼想。」 「就是啊,所以,個人的主義和主張沒甚麼意義,腳下的地面是甚麼顏色,就決定了一個人的顏色。」 「有道理,地面的顏色。」關根想了一下後問:「這次的歹徒腳下不知道是甚麼顏色。」 「鬼才知道,搞不好是閃光色。」 室伏開著玩笑,腦海中回想起巨大的運送卡車行駛在深夜國道上的情景。沿途都看著寫有「行進中請勿超車」的牌子,和車上所載物品是核燃料的標示,緊張地跟在後面。有時候車陣會綿延五、六百公尺,那些反核人士中,有人會一口氣超越車陣,所以,他們有時候會開跑車追蹤—— 這時,室伏猛然停下腳步。 「跑車……」 「怎麼了?」 「剛才川村出示照片時,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個大男人去原野時,會帶跑車模型嗎?」 「不知道,我也不懂。」關根偏著頭。「應該不太會吧。」 「會不會是遙控車?」 「啊,有可能,如果是遙控車,就有理由帶去原野了。」 「好。」室伏立刻一百八十度轉身。「我們回去。」 「啊?」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即使室伏這麼說,關根似乎仍然無法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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