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十字屋的小丑 | 上頁 下頁 |
|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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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岸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前。 「我們開始思考,為甚麼沾有宗彥先生血跡的東西會掉在屋內?如果兇手是外人,行凶後從後門逃走,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於是就得出一個結論,永島先生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所以才會想到把拼圖片放回盒子。也就是說,兇手是那天晚上住在這棟房子裏的人——也就是你們幾位。」 山岸說話越來越大聲,響徹寬敞的客廳。水穗很想觀察此刻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因為她知道,聽完山岸的這番話,一定有人感到很大的衝擊。 「不要再執迷不悟,怎麼樣?兇手願不願意自首呢?」 刑警仍然雙手放在背後交握著,視線從眼前這些嫌疑犯身上移開。水穗確信他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一陣凝重的沉默。山岸很有耐心地等待著,但似乎終於按捺不住了,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再度面對水穗等人。 「沒辦法,那我就繼續說下去,關於這片拼圖片……」 山岸把裝了拼圖片的塑膠袋舉到臉前,「剛才我也說了,這不是散落在現場的『拿破崙的肖像』中的拼圖片,到底是哪一幅拼圖的拼圖片呢?不過,在說明這個問題之前,先請各位考慮一下為甚麼上面會沾到血跡。」 水穗聽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既然不是命案現場的拼圖片,怎麼可能沾到宗彥的血跡? 「我們注意到永島先生撿到這片拼圖片的地點,也就是想到附近是否還有其他沾到宗彥先生血跡的東西。於是做了魯米諾試驗,調查了血跡反應,結果……」 他拿起放在腳邊的垃圾桶遞到大家面前,「這個垃圾桶內出現了血跡反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籐製垃圾桶上,但沒有人說話。因為大家都不知道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 山岸繼續說道: 「這個垃圾桶內有血跡反應,代表曾經有人把沾有血跡的東西丟在裏面。那麼,是沾到血跡的甚麼東西呢?另外,我們還發現有人把垃圾桶上的血跡擦掉,到底是誰擦的?」 「所以,這是……」勝之開了口,又看了看其他人後繼續說:「是兇手擦的吧?」 「不,不是兇手。如果要擦掉血跡,一開始就不會丟進垃圾桶內。擦掉血跡的人只想要掩飾兇手是自家人這件事。這個人一看到垃圾桶裏的東西馬上處理掉了,當時,那個人已經知道了地下室發生的慘劇。」 山岸稍微走動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彎下身體,盯著每一個人的臉。 「鈴枝嫂。」山岸用稍微溫和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鈴枝低下頭,垂著眼睛。 「是不是妳擦掉了垃圾桶上的血跡?只有最早起床的妳有機會做這些事。」 鈴枝沒有回答。她低著頭,抓著腿上的圍裙。 「是這樣嗎?鈴枝嫂,請妳老實回答。」 靜香在她身後說道。鈴枝垂著雙眼轉過頭,緩緩閉了一次眼睛,轉頭看向山岸的方向。 「沒錯。」 鈴枝的聲音沉重而沉痛,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是嗎?垃圾桶裏丟的是甚麼?」 「是手套。」 幾個人發出驚叫聲。沒想到那副手套原本丟在屋內。 「可不可以請妳把實情統統說出來?請正確地說出那天妳起床之後的事?」 山岸從飯廳搬來一張椅子,大屁股重重地坐在上面。 鈴枝起初猶豫了一下,隨即揉絞著圍裙,娓娓訴說起來—— 鈴枝那天早晨起床後開始打掃,看到通往地下室樓梯旁的垃圾桶嚇了一跳。因為裏面丟了一副沾滿血的手套。她立刻產生了不祥的預感,戰戰兢兢地走下樓梯,發現地下室的門敞開著。她向房間內張望,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宗彥和理惠子陳屍在音響室內。鈴枝忍不住想要驚叫,但天生的冷靜讓她想到眼前的情況一定和垃圾桶內的手套有關。因為後門鎖著,她立刻知道了答案——兇手是這棟房子裏的人。 她清理了垃圾桶,把裏面的手套丟到門外,同時打開了後門的門鎖。目的當然就是為了掩護兇手。 「雖然我知道不應該這麼說,但我痛恨老爺和那個秘書,比起那兩個人,我更希望珍惜活著的人。」 鈴枝用這句話做為總結。 山岸聽完她說的話,沉思了片刻。隨即用右拳抵著太陽穴開始發問。 「妳怎麼清理垃圾桶?」 「我用面紙擦拭,然後把面紙統統丟進馬桶沖掉了。」 「垃圾桶裏還有其他東西嗎?」 「沒有,我沒有發現。」 「妳剛才說,後門原本是鎖著的?」 鈴枝點了點頭。 「所以,後門上的指紋也是妳擦掉的嗎?」 鈴枝又點了點頭。山岸低頭看著鈴枝的臉,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除了擦拭垃圾桶、丟手套和打開後門的鎖以外,妳有沒有做其他故佈疑陣的事?」 「呃,頭髮……」 「頭髮?」 「對,那……」 鈴枝搓著手掌,慢吞吞地說:「老爺的手上抓了幾根頭髮,我拿下頭髮,用面紙包起來後,丟進馬桶沖掉了。」 「妳怎麼……?」 山岸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有那幾根頭髮,我們就可以立刻破案。」 「我知道,但是,」鈴枝停頓了一下,再度開了口,「因為我覺得不破案也沒關係。」 「我知道妳的想法——除此以外,妳還有沒有做其他事?」 「除此以外嗎?不,除此以外,我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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