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誰殺了她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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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賀的著眼點非常有道理。既然上了鏈條,就表示房裏有人,按了門鈴卻沒人回應,這時候通常就會猜到裏面可能出事了。而且依照事發前園子的種種跡象,康正應該當下立刻會聯想到自殺才對。 「當然,」康正說,「當時我腦海裏就懷疑妹妹是不是自殺了,所以看到她的樣子,就心想她果然是自殺了。」 「哦。」加賀眨了幾下眼,神情似乎不怎麼信服。不如說,也許他是在表示他不接受這種說法。 「這樣我好像對山邊先生做了不正確的敘述。真對不起,因為我那時的心情太激動了。」 「是,我明白,這是當然的。」加賀行了一禮。「沒事了,不好意思。」 「請問,加賀先生。」 「嗯?」 康正深吸了口氣之後問:「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您的問題指的是?」 「我是說,舍妹的死是不是有甚麼疑問?例如說,有可能不是自殺。」 一聽這話,加賀意外地睜大眼睛。 「您為甚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覺得您好像懷疑很多地方。也許是我想太多了也不一定。」 康正的回答讓加賀的嘴角略顯笑意。 「如果我問了讓您不愉快的問題,真是抱歉。對每件事情都提出懷疑正是我們的工作,我想和泉先生應該能諒解的。」 「這我知道。」 「現場的狀況並沒有特別的疑點。照這樣下去,應該不得不認定是自殺。因為現場正是推理小說所說的——」加賀突然做了個停頓,凝視康正,「密室狀態。房間的鑰匙在令妹的包包裏,根據您的證詞,鏈條是鎖上的,那麼這就是一間完美的密室,就像推理小說所說的,密室多半是無法破解的。」 康正認為此時回瞪這個刑警並非上策,所以他只看了加賀一眼就向下看,然後再抬起頭來。 「要是有任何疑點,可以儘快告訴我嗎?」他說。 「好的,我當然會先與您聯絡。」 「麻煩您了。」 「告辭了。」加賀放開電梯按鈕,電梯門靜靜地關上。望著關上的門,康正一一反芻與他交談的每一句話。有沒有出錯?有沒有矛盾? 應該沒有才對——他這麼告訴自己,然後走向房間。 *** 回到房間,康正再度拿出之前收進包包裏的塑膠袋,排在床上。 雖然原因不明,但加賀顯然對園子的死有所懷疑。有些刑警具有獨特的直覺,加賀也許就是這樣。 但是康正心想,加賀是不可能找出真相的,因為挖掘真相所需的物證現在幾乎都在他的眼前。 不過他竟然注意到葡萄酒瓶,真有一套—— 康正很慶幸自己把軟木塞丟了,收起開瓶器。萬一就那樣放著,那個直覺敏銳的刑警一定不會放過的。 康正也是因為葡萄酒才對自殺一事起疑心。具體地說,是還插著開瓶器的軟木塞。這種東西會那樣掉在地上,就代表葡萄酒是新開的。那麼,就像加賀分析的,如果園子的酒量不好,就一定會留下沒喝完的酒。然而屋裏找到的卻是空瓶。 把剩下的酒倒掉這種事,就算是在臨死之際,依園子的個性也是不可能的。冰箱裏還留有許多沒吃完的食物,沒道理只把酒處理掉。再說,放在寢室桌上的那個葡萄酒杯,裏面就還有酒。這些酒又為甚麼不倒掉呢? 康正認為,園子應該是和某個人一同喝完了那瓶酒,這樣才合理。而且彷彿是要證明這一點似的,水槽內放了另一隻酒杯。 園子在臨死前,與某人一起喝葡萄酒。這麼一來,園子是在這個人離開後才自殺的嗎?這當然也不無可能。 但是康正確定事情不是這樣,園子肯定是被殺的。證據就在那個房間裏。 就是黏在菜刀上的那些塑膠碎屑。 削鉛筆時,若美工刀上塗了防鏽油,碎屑有時會黏在刀片上。這時碎屑一定會是在刀子朝上的這一面。慣用手是右手的人,就是刀刃的右側。 那些塑膠碎屑也是黏在菜刀刀刃的右側,奇怪之處就在這裏。 因為園子是左撇子。雖然她拿筷子和筆都是用右手,但這是被父母矯正的,除此之外,她一切都用左手。網球拍是左手,傳接球也是左手。康正也不只一次看過她以左手靈巧地切高麗菜。 因此塑膠外皮如果是園子削的,碎屑應該是黏在刀刃的左側才對。 在明白是他殺的那一瞬間,康正就決心要親自查出兇手。世界上有些事應該親手做,有些事則不然,而他認為這件事絕對不能假他人之手。妹妹的幸福是他最大的希望。希望被奪走,這份遺憾並不是兇手被捕就能彌補的。 查到之後要怎麼做?關於這一點,康正其實也已經決定了。但他認為現階段還不是思考這件事的時候,有太多事應該先處理。 最重要的是—— 不能被警方察覺。尤其是那個加賀刑警,絕對不能被他發現自己的目的。康正決定,他一定要傾全力掩飾一切,不讓刑警們對園子的自殺有任何懷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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