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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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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絕對沒那回事。當時父親眼裏完全沒有家庭,只是一味地想要得到女人而埋伏。現在的我不一樣,我想要知道破壞我家庭的始作俑者心裏真正的想法,並試圖抓住她。 然而,我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悄聲地對我說:「你和你父親做的是完全相同的事。結果還不是一樣嗎?被女人玩弄於股掌間,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你和你父親有甚麼不一樣?沒有甚麼不一樣!根本就是重蹈覆轍。」 自我厭惡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我努力著想將這種感覺拋諸腦後。咖啡融在嘴裏分外苦澀。 我在咖啡店裏,耗了將近兩個小時後才離開。時間快要十一點了。 當我再度來到能夠看見「Curious」正面的地方,立即隱身在路邊的賓士車後面。進進出出的客人好像比剛才更多了。有許多穿著十分類似的酒女。我定睛凝視,心想絕對不能看漏了理榮子,不,是公香。 十一點半多,接近十二點的時候,我心想:「不能老是待在同一個地方。」於是轉移了好幾次陣地。當我要再度回到賓士車後面時,大樓裏出現了她的身影。 她必定是寺岡理榮子。雖然她化妝的方式和髮型有所不同,但全身散發出來的氛圍和從前的她一模一樣。 她往六本木大道走去。我跟在她身後,總覺得若是突然出聲叫她,會被她逃掉。不過,若是悶不吭聲地抓住她,弄得她尖叫可就糟了。 我心想:「如果她搭上計程車,可就麻煩了。」幸好她步下了地下鐵的階梯。那一瞬間,我下定了決心:「好,要跟就跟到底!」總之,先查出妳住在哪裏再說。 地下鐵月台上人很多。我把心一橫,乾脆就站在她的正後方,但她卻沒有發現到我。 她在中目黑下車,我和她間隔幾公尺,尾隨在她身後。我不知道她會在哪裏下車,剛才買了較貴的車票,順利地通過了剪票口。 出了車站要跟蹤到底不是件容易的事。年輕女性走夜路往往注意身後,因此我低著頭,以免被街燈照出臉部。我決定就算她跑起步來,也不要慌張地追上前去。反正我知道她工作的酒店,也知道她在哪個車站下車。我不用著急,只要肯花時間,遲早會查出她住的地方。 然而,她卻不如我想的那般對夜路感到不安。她幾乎毫無警戒心地走到了一棟公寓前。那棟公寓面對馬路,有一整排窗戶,我數了一下,是一棟五層樓建築,但一樓好像沒有住家。 她沒有回頭,從公寓的正門進入。不久,便消失在自動上鎖的玻璃門那一頭。 我站在馬路對面,抬頭看著屋子的窗戶。燈光明滅的窗戶各半。我聚精會神盯著,絕對不能看漏絲毫的變化。 過不多久,四樓右邊數來第二扇窗的燈亮了。 *** 隔天我下班之後馬上前往中目黑。時間才八點多。 我從馬路對面,抬頭看著前一天確認過的窗戶。屋裏的燈沒開。我儘可能不讓人看見地接近公寓。自動上鎖的大門左側,排列著各個屋子的信箱。此外,還有一間管理員室,但這個時間管理員室裏好像沒人,窗戶的窗簾是拉上的。 我確定沒有人後,溜進玄關,站在一整排信箱前面。依照窗戶的位置,我很篤定寺岡理榮子家不是402號房,就是407號房。我看著一整排信箱,覺得402號房的可能性比較高。 我從懷裏取出某樣東西,是我特地在午休時間跑去買來的。 那是一支鑷子,而且還是一支頗大號的鑷子。 我將鑷子伸進402號房的信箱口,發現裏面有東西,接著用鑷子夾住裏面的郵件,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最上面一封是化妝品公司的廣告郵件,收件人是村岡公子。 我確信,一定是這個沒錯。公子應該是唸作「KIMIKO」①吧。 ﹛①註:公香的日文發音為「KIMIKA」。﹜ 為求慎重起見,我也偷看了407號房的信箱。將裏頭的明信片抽出來一看,很明顯地收件人是一個男人的名字,於是我將明信片放回信箱裏。 我將村岡公子的郵件揣入懷中,趕緊離開公寓,心想等到回家之後才能好好地看看郵件的內容。要是在這裏拖拖拉拉,受到居民的盤問可就麻煩了。 我一回到家,連衣服都沒換就馬上打開偷來的郵件;一共有四封,其中兩封是廣告郵件,另外兩封分別是個展的邀請函和美容院的介紹信。 我對此感到失望。光靠這些東西根本無法知道她是何方神聖。她好像有朋友是畫家,但橫豎一定是店裏的客人吧。再說,就算知道她常去的美容院也沒用。 然而,我沒有必要感到沮喪,光是知道她的真名就是一大收穫,何況接下來要偷出郵件也不愁沒機會。 說來奇怪,我突然有種發現新樂子的感覺。事實上,隔天我也前往村岡公子的公寓,去偷出郵件。當然,偷郵件的時候我順便將前一天偷出的郵件放了回去。雖然收信時間有些延遲,但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有人偷看她的郵件吧。 當時,還沒有「跟蹤狂」這個說法。如果有的話,無疑是在指我的行為。我幾乎每天都會去檢查郵件,推測村岡公子的日常生活和交友情形。要不留痕跡地打開信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總覺得,越難開的信封裏面的資訊就越有價值,所以絲毫不覺得麻煩。當我取出她的信用卡帳單時,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讓劇烈的心跳平息下來。 村岡公子似乎過著相當奢侈的生活。之所以一天到晚收到高級名牌商品的型錄,大概就是因為她從前買過的關係。就獨居的人而言,她的電話費算是高的。畢竟,她信用卡上扣款的金額足以讓我瞠目結舌。分期付款的金額好像也不少,這不由得讓我想起了美晴。 雖然我搜集了這些資訊,但就達成真正目的而言,這些資訊根本派不上用場。她為甚麼要對我做出那種事?又為甚麼只有那一段日子住在別間公寓裏,佯稱那是自己的家? 我也想過算準公子在家的時候突然登門造訪,可是她未必會說真話。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她還會將事情鬧大,找警察來。到時只要沒說我偷了郵件,應該不至於會遭到逮捕,但一定會對今後的行動造成莫大的阻礙。而且,她很可能會再度逃得無影無蹤。 我一定要取得鐵證之後再直接去見她。要獲得這樣的證據,我所能想到的還是只有偷取郵件。 *** 就在我整日偷人郵件時,社會上正逐漸發生嚴重的變化——股票開始暴跌。即使對證券交易一無所知的我,也知道倉持的公司正處於危險的狀況。 我打電話到公司想問問情況如何,卻沒有找到倉持。不光是倉持,其他幹部好像也都不在公司裏的樣子。負責接電話的工讀生尖著嗓門,告訴我一直有客人氣沖沖地打電話進來,他很頭痛。 我試著打電話到倉持家,接電話的是由希子。「您好,這裏是倉持家。」她報上姓名的聲音顯然在害怕甚麼,知道是我打來的才鬆了一口氣。 「倉持在家嗎?」我問。 「這兩、三天都沒回家。不過,他倒是有從外面打電話回來。」 「他在哪裏?」 「他也不告訴我。只說過一陣子就會回來。」 「還有誰打電話來嗎?」 「很多人。甚至有人在電話裏破口大罵。就算我說外子不在家,對方怎麼也不肯相信。可是,為甚麼他們會知道家裏的電話號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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