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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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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的污垢不是這一年的,而是前一年累積下來的。」湯川打開辦公桌抽屜,拿出一份文件。「之前我不是要妳去查濾心的型號嗎?我向廠商詢問這個型號是甚麼時候生產出貨的,對方回答大約兩年前,而且也進一步證實一年前更換的濾心不可能是這個型號。我猜一年前淨水器更換濾心後,兇手一定馬上又換回舊的。因為行凶後,警方若查出淨水器是新的,使用的手法就會被識破。此外,兇手也是趁換回舊濾心的同時摻入亞砷酸。」 「不可能。」草薙的反駁聲略顯沙啞。「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從一年前就下了毒,之後從不使用淨水器……這太離譜了,就算她不用,其他人也可能用呀,怎麼會冒這種風險?」 「這的確是步險棋。但她成功了。」湯川以冷靜的口吻述說。「這一年來,只要丈夫在家她絕不外出,不讓任何人接近淨水器。辦家庭聚會時也是獨自負責做菜,家中隨時都買了足夠的瓶裝礦泉水就是要預防飲用水不足。一切努力都是為了配合設下的機關。」 草薙不斷地搖著頭。「這麼荒謬的事……不可能,太不合理了,根本沒人會做這種事。」 「不對,我認為有可能。」內海薰說。「我聽從湯川老師的指示,調查過真柴太太婚後的生活狀況,也找了若山宏美仔細問過。當時我也不懂調查這些事的目的,但此刻我總算明白。老師是想確認除了真柴太太外,其他人是否有機會使用淨水器。」 「沒錯。尤其,關鍵就在真柴先生假日時的生活模式。真柴太太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天縫製拼布作品。我曾去真柴家瞭解空間配置的相對關係,其實她在製作拼布的同時,也可監視丈夫的一舉一動,不讓他進入廚房。」 「胡說!這都是你的憑空臆測。」草薙語帶呻吟。 「從理論上來看,除了這麼做再也沒有其他方法。只能說她的執著超乎想像,意志強得驚人。」 胡說,草薙重複同一句話,但聲音漸漸微弱沙啞。 不記得是甚麼時候,印象中猪飼談到綾音的犧牲奉獻時,曾這麼說: 「綾音身為家庭主婦堪稱盡善盡美。她推掉一切對外的工作,專心持家。只要真柴在家,她一定坐在客廳沙發上縫製拼布作品,以隨時回應丈夫的需要。」 此外,草薙也回憶起在綾音娘家聽到的事。據綾音的父母說,她原本對做菜一竅不通,結婚前才突然到廚藝教室上課以提升廚藝。 每段小插曲都像防止其他人進廚房的對策,這麼一想,似乎也說得通。 「如此一來,當真柴太太決定殺害丈夫時,也不需要特別多做甚麼。」內海薰說道。 「對,甚麼都不必做。只要自己外出,讓丈夫一個人在家就行了。不對,還得做一件事,帶走家中預先買好的瓶裝礦泉水,只留下一、兩瓶。真柴義孝起先喝時沒事,且第一次沖咖啡用的也是這些礦泉水吧。不過,他第二次沖咖啡時卻使用了淨水器的水,大概因為只剩一瓶礦泉水而想省著用。於是,一年前摻入的毒物終於等到了發揮威力的機會。」湯川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這一年來,真柴太太隨時都能殺了她丈夫,但她悉心留意、步步為營,不讓他誤食毒物。通常都是為了殺人而處心積慮、用盡精力,但這次的兇手正好相反,為了不殺人而使遍千方百計。古今中外,從沒見過這種兇手。理論上說得通,卻無法真正實行,所以我說這是虛數解。」 內海薰走到草薙面前。「立刻請真柴太太配合投案吧。」 草薙瞄了一眼她那副好勝的表情,接著轉向湯川。 「有證據嗎?有甚麼能證明她設下這個圈套?」 物理學家聽了摘下眼鏡,放到旁邊的書桌上。「沒有證據,怎麼可能會有。」 內海薰一臉驚訝望向他。「真的嗎?」 「妳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呀。若濾心或淨水器被動了甚麼手腳,還可能留下痕跡,但她甚麼也沒做,這就是她的行兇手法。所以,即使想找出她動手的跡象也是徒勞無功。唯一的物證是從淨水器檢驗出來的亞砷酸,但光憑這個沒辦法當作證據,這一點內海先前也解釋過,至於濾心的型號充其量也只是間接證據。換句話說,事實上不可能證明她使用過這手法。」 「這……」內海薰說不出話。 「所以我先前說過了,這是一樁完全犯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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