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聖女的救贖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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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依序述說真柴義孝遭謀殺一案至今釐清的部份。雖然對外洩漏調查進度有違規定,但草薙說過,湯川不瞭解案情全貌就不願提供協助,更重要的是,薰相當信任此人。 聽完之後,湯川一口氣喝光咖啡,盯著空杯子瞧。 「歸納起來,就是妳懷疑被害人妻子,但草薙由於愛上她,沒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戀愛』這個講法有點誇張,我是為了讓老師產生興趣才刻意用了比較震撼的詞彙。不過,我肯定草薙學長對她有特殊的情感,至少這次看來跟學長平日的作風很不同。」 「我就不問妳為甚麼能這麼肯定了。對女人這方面的直覺,我向來秉持信任原則。」 「謝謝。」 湯川皺起眉頭,將咖啡杯放在桌上。「可是,從妳剛才那些話聽來,我覺得草薙的想法沒甚麼不妥。那名女子……是叫真柴綾音嗎?她的不在場證明幾乎完美無缺。」 「不過,若是直接使用刀或槍等工具犯案就算了,這次的手法是毒殺,只要事先設下圈套,還是不能排除她犯案的可能。」 「妳該不會要我想出怎麼動手腳的吧?」 一下子被一語道中,薰反而不作聲。我就知道,物理學家撇了撇嘴。 「妳大概誤會了,物理不是魔術。」 「但老師先前不是解開很多類似魔術的圈套嗎?」 「犯罪圈套與魔術不同,妳知道差別在哪嗎?」看到薰搖搖頭,湯川繼續說。「兩種當然都有機關,但處理的方式完全不同。魔術表演結束後,觀眾就再也沒有機會識破機關,然而,搜查小組卻能重複勘驗案發現場,直到破解犯罪圈套為止。任何佈置都會留下痕跡,不可能徹底消除,這一點就是設計犯罪圈套最困難的地方。」 「這起案子難道不會是巧妙湮滅犯罪痕跡的結果嗎?」 「聽妳剛剛那番說明,只能說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名情婦,叫甚麼名字來著?」 「若山宏美。」 「那名女子供稱曾和被害人一起喝過咖啡對吧?而且沖咖啡的也是她。假設兇手事前動過手腳,為甚麼當時沒事?這就是此案最大的謎團。妳剛提出了一個相當有趣的推理──事先交給被害人能讓咖啡變好喝的粉末。這當作推理劇題材還不賴,但在現實生活中不會是兇手選擇的方式。」 「是嗎?」 「站在兇手的立場思考,撒這種謊把毒物交給被害人,萬一他在自家以外的地方使用怎麼辦?例如,跟其他人在一起時,突然想到太太曾給自己這種調味料而加到咖啡裏,結果會如何?」 薰緊咬著嘴唇,這麼說也有道理。其實她先前一直放棄不了這個推論。 「如果兇手是死者的太太,那麼她至少要克服三道難題。」湯川豎起三根指頭。「第一,案發前不能讓人察覺下毒一事,否則製造不在場證明便失去了意義;第二,必須保證毒物會進到真柴先生口中,若在過程中一不小心波及了情婦卻無法確實致丈夫於死地,便是徒勞;第三,所有安排得在短時間內準備妥當。她回北海道的前一晚家裏還辦了家庭聚會吧?如果那時下毒,可能會殃及其他人,我認為應該是在那之後才下手。」 在一連串條理清晰的分析後,湯川攤開雙手。「我認輸了,想不出符合這些條件的手法。」 「這幾個障礙,真的那麼難突破嗎?」 「我認為很難,尤其第一關更不簡單。被害人的妻子並非真兇的想法反倒比較合理。」 薰歎了口氣。既然連這個人都這麼肯定,自己的想法或許真的太過牽強。 這時,突然傳來手機鈴聲,她側眼看了看準備再續一杯咖啡的湯川後接起。 「妳在哪裏?」電話那頭傳來草薙的話聲,口氣有些激動。 「在藥房訪查,上頭要我追查亞砷酸的來源。有甚麼事嗎?」 「鑑識課那邊有新進展,在咖啡之外的地方驗出了毒物反應。」 薰緊握手機。「從甚麼地方驗出的?」 「燒開水用的茶壺。」 「從那裏驗到毒物反應?」 「只有極少量,但應該錯不了。待會兒要請若山宏美到局裏說明。」 「要她說明?」 「因為茶壺上有她的指紋。」 「那很正常啊,她說過星期日早上沖過咖啡。」 「我知道,所以她很有可能下毒。」 「茶壺上只驗出她的指紋嗎?」 「當然也有被害人的。」 「真柴太太呢?上面沒有她的指紋嗎?」 她清楚聽見草薙重重歎了口氣。「她是那個家的女主人,多少會留一兩枚指紋。但從指紋重疊的狀況就能判斷,最後碰茶壺的不是她。順便告訴妳,茶壺上也沒發現以手套觸摸過的痕跡。」 「我之前學過,戴著手套行動未必會留下痕跡。」 「這我也曉得。總之,考量整體狀況,除了若山宏美外沒人有機會下毒。待會兒要在警視廳總部進行偵訊,妳也快點回來。」 好的,薰還沒回答完,對方就掛斷電話。 「好像有甚麼新進展哪。」湯川站著喝咖啡。 薰敘述了剛才的對話內容。他邊喝咖啡邊聽,連頭也沒點一下。 「茶壺裏驗出毒物反應啊,這倒是意想不到。」 「看來或許是我真的想太多。星期日早上,若山宏美以同一個茶壺燒開水,並和被害人一起飲用。換句話說,當時茶壺還沒遭到下毒,真柴綾音不可能犯案。」 「更進一步來說,在茶壺中下毒的手法對被害人妻子並沒有任何好處,根本稱不上圈套。」 薰不太明白其中的意思,偏著頭納悶。 「妳剛才斷定真柴太太不可能犯案是因案發前有人用過茶壺,但若案發前沒有任何人用過的話呢?警方或許就會認為真柴太太也有機會下手吧。如果真是這樣,她特地製造的不在場證明便完全失去了意義。」 「啊……的確如此。」薰雙臂交抱胸前,垂頭喪氣。「總之,各種推論都將真柴綾音摒除在嫌犯之外。」 然而,湯川對此卻不作聲,只直盯著薰。 「那麼,接下來妳打算往哪個方向調查?倘若真柴太太不是嫌犯,就要跟草薙一樣,懷疑情婦嗎?」 薰搖搖頭。「我覺得不可能。」 「挺有自信的嘛,有甚麼根據說來聽聽。妳的理由該不會是認為她不會殺害心愛的男人吧。」湯川在椅子上坐下,蹺起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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