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飯店·前夜(56)_東野圭吾

五六

　　她的目光強度稍微轉弱了。「這樣啊。」

　　「等妳先生恢復意識，我們會詢問他詳細情形。可是妳先生不見得會說實話。此外，他也有可能就此昏迷不醒。這下妳要怎麼辦呢？妳要主張南原說的交換殺人是胡扯的，一切都是他瞎掰的嗎？」

　　畑山玲子的嘴唇浮現一抹冷笑。

　　「你認為這個主張，在法庭上行得通嗎？」

　　「當然不可能。」新田立即回答。「南原沒有任何理由殺害伊村由里小姐，但他是兇手也是事實。他的供述內容極其合理地解除了這個矛盾，也說明了妳先生的犯行。如果我被選為陪審員，我會毫不遲疑地舉手說有罪。」

　　她輕輕點頭。表情似乎已看開了甚麼。

　　新田探出身去。

　　「不過有點我不懂，妳為甚麼背叛南原？要是妳照原定計畫，在十月四號下手的話，南原就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畑山玲子嘆了一口氣。「因為我認為這樣不妥。」

　　「不妥？怎麼個不妥法？南原有不在場證明的話，對妳有甚麼不利嗎？」

　　「如果南原先生的不在場證明太完美，我想警方應該會懷疑他有共犯。繼續查下去的話，交換殺人的事就可能會浮上檯面。但若南原先生沒有不在場證明，警方就無法逼近真相。」

　　「所以妳故意挑在十月三號和南原見面？」

　　「沒錯，為了奪走他的不在場證明。」

　　「他的不在場證明確實被奪走了。即便他人在大阪，也說出了飯店名稱，但就是不肯說出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誰。因為一旦說出口，自己兩個月前犯下的殺人案就會暴露出來。移動岡島教授的屍體，變更他車子的停車位置，是為了延遲命案被發覺吧。要是遺體在十月四號就被發現，南原會懷疑妳背叛他。一旦懷疑就不會把那份契約還給妳。」

　　畑山玲子點點頭：「就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妳想得真周到啊。」

　　「這是我先生想的。我把和南原先生交換殺人的計畫告訴他，他表示贊成，後來也幫我想了很多事情。」

　　「那麼關於妳和南原之間的關係，妳先生是怎麼想的？我猜他無法冷靜沉著吧。」

　　結果畑山玲子左右搖頭。

　　「我們之間，已經好幾年沒有夫妻之實。但我們是心靈伴侶，是最瞭解彼此的人。我先生也有情人，對此我甚麼話都沒說。我們沒有離婚，是因為沒有理由。更何況夫妻這個頭銜，在各方面都很好用。」

　　「也就是所謂的假面夫妻嗎？不過妳先生說他很愛妳喔。」

　　「是啊，當然我也很愛他。所以我們感情很好喔。我們比誰都信任彼此。」畑山玲子微微抬高鼻尖，顯得有些驕傲。

　　就在此時，傳來敲門聲。本宮起身前去開門，在外面不曉得和誰小聲交談後，回到新田旁邊，在他耳邊細語。新田聽完後用力點頭，看向畑山玲子。

　　「好消息。妳先生恢復意識了。」

　　她閉上雙眼，將積在胸口的氣緩緩吐了出來：「太好了……」

　　「妳先生承認犯行了。此外，他要我們帶話給妳。」

　　「甚麼話？」

　　新田凝視睜開雙眼的她說：「妳先生說，沒能保護妳很對不起。」接著又說：「看來你們比誰都信任彼此，是真的啊。」

　　畑山玲子嫣然一笑：「所以我不是這麼說嗎？」

　　「我還想請教妳一件事情。」新田說：「關於玫瑰香水的事。」

　　§13

　　畑山玲子移送檢方之後兩天，新田為了將特搜總部的各種資料送去警視廳而前往八王子南署。今後的偵訊或追加偵辦，將以警視廳為據點進行。

　　他走到特搜總部的大講堂時，穗積理沙跑了過來。

　　「新田先生，破案了呢。辛苦你了。」她說得精神奕奕，還深深行了一禮。

　　「妳也幫了很大的忙。組長說改天要去向妳道謝喔。」

　　「真的嗎？超感動。」穗積理沙雙手握拳頂著下顎。

　　「我也有點事要跟妳說。」

　　「甚麼事？」

　　「這裏不方便說。妳現在有空吧，跟我一起來。」新田語畢便朝門口走去。

　　想不出適合說悄悄話的地方，於是新田來到頂樓天台，而且很幸運地沒有人。

　　「說吧。」新田再度面對穗積理沙：「妳也差不多該說出秘密了吧。現在誰都不會聽到，妳就把隱瞞的事全盤說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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