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麒麟之翼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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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店的煎餅十分美味。」加賀口中的「甘辛」小舖,鐵門也已拉下。 「真羨慕,原來你平常都跑到這種地方摸魚。」 「對啊,這就是幹這行的好處。」 加賀調至日本橋署不久,小傳馬町就發生命案。松宮不清楚詳情,只耳聞加賀是破案的大功臣。可以想見,加賀對此一街區早就熟門熟路。 前方一家店隱約透出光亮,門上的布簾已收起,招牌寫著「鬼燈屋」,似乎是專門販售手工民藝品的店家。 「到了。」加賀打開店門。 「哎呀,好久不見。」待在店內深處的婦人笑眯眯地迎上前。她年紀約五十出頭,有張圓臉,眼尾稍稍下垂。 「之前承蒙您關照。不好意思,這麼晚來打擾。」 「沒關係,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言歸正傳,又有案子啦?」 「嗯。」聽加賀這麼回答,老闆娘神色一沉。 「真是的,現在的社會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您說是吧?」老闆娘尋求初次見面的松宮的贊同,松宮附和著點點頭。 「其實,我想請您看看這個。」加賀拿出眼鏡盒的照片。 她瞄照片一眼,大大點頭,說聲「請稍等」便走進店後頭。店內空間狹長,編織提包與化妝包、絨毛小玩偶等將展示檯填得滿滿的,其中有不少色彩鮮麗的木陀螺,似乎也販售懷舊童玩。 「找到啦。」老闆娘返回後,遞出一個布製的眼鏡盒,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果然是你們家的商品。我就覺得花紋很眼熟,想說不會這麼巧吧。」 「這肯定是我們家賣出的,因為縫法很特別。」 據她的說明,這是所謂的「時代小紋」①。店內的商品中,同樣花紋的小飾物確實不少。 ﹛①註:日本江戶時代的傳統花紋,據說可招來福氣。﹜ 接著,加賀取出青柳武明的照片。 「啊啊,」老闆娘頷首,「這個人我有印象,他來過店裏。」 「甚麼時候?」 「唔,我想想……」老闆娘拿著照片,望著天花板思索。「最近一次是一個月前吧。再之前就是夏天了。今年夏天非常熱,所以我印象十分深刻。」 「夏天?這個人不止來過一次?」 「對。只要光顧兩次以上的客人,我絕不會忘記。」老闆娘自信滿滿地遞還照片。 「您和這個人講過話嗎?」 「聊過幾句,我向他介紹商品的獨特之處。您還記得吧?初次見面時,我不是也向您介紹過?」 「他的反應如何?」 「很一般,就是愉快地聽著,但或許暗罵著老太婆真多話吧。」老闆娘呵呵笑道。 步出「鬼燈屋」,加賀沒循原路折返,繼續往甘酒橫丁深處前進,似乎要去別地方。松宮決定不追問,默默跟上。他再次折服於表哥的洞察力,顯然調到日本橋署後,加賀已走遍這個街區的大街小巷,否則不可能看到眼鏡盒的花紋,就記起是這間小店的商品。或許正因如此,加賀才會詢問家屬青柳武明與日本橋有無聯結。 兩人穿越馬路,途中經過一座細長形公園的入口。由於夾在兩條馬路之間,比起公園,更像巨大的分隔島,入口立著武士弁慶①的石像。加賀走進公園,眼前出現枯樹環繞的蜿蜒小徑。 ﹛①註:武藏坊弁慶,平安時代末期的僧兵,為武士道精神的傳統代表人物之一,也是日本人所愛戴的武士源義經最親密忠誠的家臣。源義經受其兄迫害,四處躲藏,弁慶一路相護,由北陸逃往奧州途中曾發生「勸進賬」(即「募款賬冊」)插曲,弁慶機智救主,此段歷史後來成為歌舞伎與能劇當中膾炙人口的腳本。﹜ 走沒多久,加賀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到長椅上。松宮則站著環顧四周。 「莫非這裏就是……」 「嗯,濱町綠道。」加賀說:「八島藏身的地點。」 「那傢伙居然躲這麼遠。」 「此處離案發現場其實不遠,頂多兩公里。走下江戶橋,沿著大路就到人形町了。他大概是邊逃邊尋找能避人耳目的地方,最後潛進公園。」加賀伸手一指,「綠道的另一側出口是在新大橋大道那頭,也就是八島衝出馬路被卡車撞到的地點。」 松宮點點頭,這下就能掌握相關地點的相對位置。 「青柳先生為何特地來這一帶?」加賀說:「不可能只是去『鬼燈屋』。不,應該只是偶然逛到那間店,那他真正的目的是甚麼?」 「奇怪的是,他還瞞著家人。不過,這跟命案有關係嗎?」 「不曉得,而且那台數位相機裏竟然一張照片也沒有。」加賀搖搖頭,站起身。 兩人離開濱町綠道,折返甘酒橫丁。幾輛空計程車駛過他們身邊,加賀卻沒看一眼,逕自橫越人形町大道。繼續往前,右邊就是知名的親子丼店「玉秀」①。隨加賀走到這裏,松宮恍然大悟,加賀打算步行至案發現場。 ﹛①註:原文為「玉ひで」,創業於西元一七六〇年的親子丼百年老店。﹜ 穿過小舟町的十字路口,不遠的前方就是首都高速公路。日本橋就位於高速公路的底下。 不久,兩人抵達江戶橋的橋頭。橫越昭和大道直走,就會通到日本橋的北側橋頭,加賀卻選擇過江戶橋,因南側橋頭便是案發的地下道。換句話說,加賀與松宮正沿著八島當時可能的逃亡路線逆向而行。 地下道已解除封鎖。踏出地下道後,加賀停下腳步,背對江戶橋指著南方。「案發當天,青柳先生去的咖啡店就在那邊吧?」 「沒錯,位在與昭和大道平行的隔壁巷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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