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麒麟之翼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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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快抵達醫院時,後座的史子突然翻起皮包,窸窸窣窣地不知在找甚麼,連坐在副駕駛座的悠人也明顯感受到她的焦慮。 「怎麼啦?」遙香問。 「我好像忘了……」史子悄聲回答。 「該不會沒帶錢包吧?」 「嗯。」 「欸?」遙香一臉難以置信,悠人也忍不住咂嘴:「妳在幹嘛!」 「沒辦法,出門時太匆忙。」 這不能當藉口吧,但悠人忍住沒發牢騷。緊要關頭,母親總會出些小狀況。 司機聽到他們的對話,主動關切:「東西落在家裏嗎?」 「是啊……」史子不好意思地應道。 「需不需要掉頭?」 「沒關係,我身上還有些錢。」悠人瞄一眼里程計價表,從位於目黑的家搭車趕往目的地,金額沒想像中多。不過,保險起見,他仍掏出皮夾確認,「應該夠吧。」 「那就好……」史子低語,話聲卻十分虛弱。此刻,她的心思想必不在錢包上頭。當然,悠人也一樣。 儘管已近深夜十一點,路上交通依舊繁忙,而且其中包括不少顯眼的警車。「看樣子是出事了。」司機出聲,悠人也不好當沒聽見,只好隨口應句:「嗯,大概吧。」 不久,計程車抵達醫院,三人在大門前下車,玻璃門卻文風不動,門內一片漆黑。 「咦,該從哪邊進去?」史子東張西望。 「媽,剛剛電話裏,對方有沒有交代走夜間用的側門?」遙香問。 史子一聽,不禁掩嘴,「對,警察的確這麼說過。」 悠人又忍不住咂嘴,「搞甚麼,振作一點好不好!」 三人繞著醫院尋找側門時,一名拿著手電筒的矮胖男人走近問:「您是青柳太太嗎?」 「是的。」史子回答。 男人關掉手電筒,出示警徽。「我是來接你們的。」 對方是日本橋署的刑警。 「那個……我丈夫……」史子出聲:「我丈夫還好嗎?」 刑警臉上浮現複雜的神情,似乎相當意外家屬竟沒被告知狀況。這一瞬間,悠人恍然大悟。 「很遺憾,」刑警開口:「送上救護車不久,青柳先生已無生命跡象。請節哀順變。」 刑警吐出的苦澀話語,聽在悠人耳中卻像別人家的事。一方面是難以接受事實,一方面又覺得不出所料,兩種思緒在腦海交錯。 身旁的遙香兩手捂住嘴,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騙人!」史子尖著嗓子,「不可能的。怎麼會這樣?為甚麼他會被殺?」 史子激動地喊著,就要衝上前質問刑警,悠人抓住她的手臂,硬是擋下。史子雙腿一軟,癱跪在地,低低啜泣起來。 杵在一旁的遙香也放聲大哭,四周只聞兩人的哭聲。 「我爸……我父親的遺體在哪裏?」悠人問刑警。 「我帶你們過去。」 「媽,走了。遙香也是,妳們在這邊哭也沒用啊。」悠人拉起史子,瞥見三人的影子落在地面,才終於湧上些許真實感。 *** 青柳武明的遺容遠比想像中安詳,打高爾夫曬出的淺褐肌膚依舊,除了呼吸停止,看上去與熟睡沒太大分別,真要說哪裏不同,就是表情太過平靜,不像平日的他。在悠人的印象中,就算入睡,父親也總是一副沉思的模樣。 「老公……」史子跪著輕撫丈夫的面龐,不斷低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遙香則將臉埋在床緣,背部微微顫抖,嚶嚶啜泣。 或許是出於對家屬的體諒,刑警留下他們三人,獨自離開病房。面對著父親的遺體,悠人有點手足無措,即使腦子曉得該悲傷,情緒卻跟不上。他冷眼望著哭泣的母親與妹妹,暗想:妳們不是老在背後講爸的壞話嗎? 此時,伴隨著敲門聲,病房門打開,方才那刑警探進頭:「抱歉,有些事想請教你們。現下方便嗎?」 悠人低頭看著母親,「妳可以嗎?」 史子頷首,以手帕拭淚後站起。「嗯,我也有很多疑問。」 刑警正色道:「我能理解。」 接著,悠人一行被帶進同層樓的另一間房,門上標示著「談話室」。刑警先開口: 「您曉得日本橋嗎?不是地名,而是那座架在日本橋川上的橋。」 「三越百貨旁的那座嗎?」史子問。 「對。」刑警點頭,「今晚九點左右,您丈夫中刀倒在橋上,是橋頭派出所的執勤員警發現的。」 「在那種地方遇刺……」 「不,不是的,青柳先生是在別處遇刺,然後負傷走上日本橋,嗯,刀子仍留在胸口。員警注意到情況不對勁,立刻叫救護車將他送往醫院。同行的員警從他隨身的手機查到儲存為『住家』的電話號碼,便試著聯絡你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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