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的愛情故事(24)_東野圭吾

二四

　　「是啊。」智彥抓了抓脖頸後方，然後吞吞吐吐地開了口，「下個月是她生日，我不知道要送她甚麼禮物。」

　　聽到他這麼說，我一時忘了回答。要找我商量的事未免太可愛了，但同時感到難過。他這個年紀，竟然只是第一次交女朋友，當然也不曾有機會送禮物給女生。

　　「下個月幾號？」

　　「十號。」

　　我看了牆上的月曆。十日是星期五，隔天就是休假日，他們很可能吃完晚餐後共度良宵。不，他們一定安排了這樣的計畫。想到這裏，前一刻還很同情智彥，此刻內心已經嫉妒不已，同時也感到焦躁。

　　「是不是買首飾比較好？」智彥完全沒有察覺我內心的想法說道。

　　「甚麼都好啊，無論你送她甚麼，她應該都很高興。」

　　「也許是這樣，但我希望可以送她喜歡的東西。」

　　「這就難倒我了。」

　　「即使想要送戒指或是胸針，也怕送到她不喜歡的。」智彥抱著手臂。

　　聽到胸針，我想起一件事。智彥感冒請假的那一天，我和麻由子一起去探視他時，麻由子在中途的珠寶店看上了一個浮雕寶石的胸針，言下之意，就是很想要那個胸針。只要我告訴智彥這件事，他一定會買下那個胸針送她。

　　「崇史，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覺得耳環怎麼樣？」我說，「她是短髮，耳環應該很適合她。」

　　「耳環嗎？真不錯，但挑選耳環很麻煩。」

　　「你可以問店員啊，告訴店員你的預算，然後就看你的品味了。」

　　「真傷腦筋，但也只能憑我的品味試試看了。」智彥露出凝望遠方的眼神，可能正在思考要去哪一家店。

　　「只有這件事嗎？」

　　「不，還有另一件事。」智彥說完，推了推眼鏡，露出有點嚴肅的表情，「關於鑰匙的事，我家的鑰匙，你那裏不是也有一把嗎？」

　　「對啊，你媽交代的，所以留了一把在我那裏。」我在回答時，猜到了他想要說甚麼。

　　「那把鑰匙，你帶在身上嗎？」

　　「不，現在沒帶，放在家裏。」我對他說謊，那把鑰匙就在我長褲右側口袋裏，和其他鑰匙一起串在鑰匙圈上。

　　「你要那把鑰匙嗎？」

　　「嗯，但不是馬上……」他頻頻摸著眼鏡，連耳朵都紅了。

　　我努力避免自己的表情不自然，糗著他說：

　　「你就別瞞我了，是不是想把鑰匙交給她？」

　　「不……」智彥正想要否認，但隨即露出害羞的笑容，「沒錯啦，只是還沒有對她說而已。」

　　「你們的關係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了嗎？」

　　「不是啦，我只是希望把這件事當成契機。」

　　「契機？」

　　「嗯，」他點了點頭，低下頭後，又抬頭直視著我。他的臉上已經沒有笑容，眼神很嚴肅，「我希望可以和她建立更深入的關係。」

　　「喔……」我不置可否地回答，但能夠理解他想要表達的意思。我確信他和麻由子之間還沒有肉體關係。我認為智彥還是處男，正因為如此，跨越這條線需要比別人更大的勇氣，也難怪需要創造激發自己勇氣的機會。

　　「我知道了，我盡可能記得趕快帶來，你的鑰匙放在我這裏也的確沒甚麼用處。」我對他說。雖然我並沒有刻意，但語氣變得有點冷漠。不知道智彥如何理解我的態度，他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沒那麼急啦，你記得的時候再帶來就好。」

　　「我要記下來。」

　　我正在尋找便條紙時，午休的鈴聲響了。同時響起了敲門聲，智彥說：「請進。」

　　「啊，你果然在這裏。」麻由子走了進來，「去吃午飯吧。」

　　「好啊，崇史，一起走吧。」智彥拍了拍我的肩膀站了起來，可能因為剛才正在聊麻由子的事，所以他的聲音顯得有點緊張。

　　今天麻由子沒有做便當，所以在食堂吃了定食。雖然不好吃，但我的心情反而比較輕鬆。

　　「聽篠崎說，你們的研究大有進展，實際情況到底如何？」吃完漢堡排定食後，我問智彥，智彥的漢堡排還剩下將近一半，他把仔細切下的一小塊送進嘴裏後，微微偏著頭。

　　「嗯，說不清楚，正確地說，目前還沒有掌握有意義的結果。」

　　「但聽篠崎的語氣，好像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他太誇大了啊，對不對？」智彥徵求麻由子的同意，正用湯匙吃著蝦仁炒飯的她停下了手，輪流看了看我和智彥後，露出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的笑容。

　　智彥這傢伙，竟然向我隱瞞研究的事。看了他們的表情，我瞭解到是怎麼一回事。上個月三個人一起去吃飯時，只是看到一線曙光，智彥就那麼興奮，現在卻顯得格外謹慎，顯然並不是因為研究沒有進展，而是可能遇到了不能大意的狀況。離開食堂後，智彥沒來由地一直聊著最近看的錄影帶，和目前喜歡的音樂，更加證實了我的推測。

　　搭電梯時，他才終於住了嘴。因為兩個身穿網球服，脖子上掛著毛巾的男人走出電梯。他們似乎在午餐前已經去運動流汗了。

　　我產生了不祥的預感，猜想麻由子也有同感。果然不出所料，當電梯內只有我們三個人時，智彥開口說：

　　「崇史，你的置物櫃裏不是有球拍嗎？」

　　我瞥了麻由子一眼，點了點頭，「嗯，是啊。」

　　「不是有兩個球拍嗎？」

　　「有啊。」

　　「既然這樣，」說著，他看著麻由子，「你們現在可以去打一下啊，剛才那兩個人打完，現在球場應該空著。」

　　「但是……」麻由子露出困惑的表情看著我。

　　「今天就算了，」我說：「一定很快又有其他人去打了。」

　　「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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