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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


  報導從發現長峰繪摩的屍體開始,再針對伴崎敦也被殺一事做說明。這些內容不僅鮎村,只要是有看電視新聞或是報紙的人應該都很瞭解了。再來是敘述殺死伴崎敦也的兇手就是長峰繪摩的父親,以及他為了復仇現在正在逃亡。

  之後的報導內容將焦點集中在伴崎敦也和另一個少年缺乏人性的野蠻和冷酷上。有關另一名少年,雖然沒寫出菅野快兒這個名字,但是內容描述得很具體,只要是熟知他的人,應該一看就知道是在說他了,而且菅野快兒的大頭照也只有眼睛的部份稍微被遮起來而已。

  報導接著寫道在伴崎敦也的房間內發現的錄影帶及照片。也就是強調除了長峰繪摩之外,還有很多人是伴崎他們魔掌下的被害人。

  鮎村繼續看下去。不久後,他的腋下開始流汗。

  報導裏寫除了長峰繪摩以外的犧牲者當中,有一個高中女生,她被強暴後,因為受不了而自殺。他好像是去採訪了千晶的同學,接著又寫她的父親認為自己的女兒可能是受到伴崎他們性侵,而去警局確認錄影帶。

  鮎村越看下去越覺得自己體溫上升。雖然是使用假名,但是卻描寫得非常清楚,讓看的人越看就越明白被強暴的高中女生就是千晶,而那個父親,就是鮎村。例如,被害人的父親是服務於總公司位於江東區的計程車公司,連這個都寫得一清二楚。他終於明白親戚為甚麼看了週刊後會擔心得打電話來,還有高山他們為甚麼可以立刻猜得出報導中的人就是鮎村。

  鮎村用週刊拍打著隔壁的副駕駛座。他怒不可遏。

  千晶的自殺、自殺的原因,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不希望周圍的人用好奇的眼光看他,也不希望千晶被猥褻的想像玷污。但是這樣的報導,卻讓他的考量全都毀於一旦,他覺得自己的悲劇已經被利用為吸引讀者關心的工具了。

  他根本無法工作。將車子開出公司之後,但是他的腦海裏完全沒有想到要載客。他覺得路上好像有人招手,但是他並沒有減速停下,而是直接開走。

  他受不了了。開到半路時,他打電話回家,命令老婆將《焦點週刊》記者給他的名片拿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週刊你看了嗎?」

  「就是因為看了才生氣。那個混蛋,擅自亂寫!」

  「他寫了甚麼?」

  一惠問道。

  「所有的事,包括千晶所有的事!」

  「咦?名字也登出來了嗎?」她似乎非常驚訝的樣子。

  「名字是用假名,但是那根本沒意義。總之我要去向他抗議。」

  鮎村記下一惠唸給他的電話號碼,有公司的電話和他的手機號碼。他想要先打到公司去,但是他又改變主意。鮎村覺得他會使用答錄機。

  他試著打手機。心裏暗自想著想要是切到語音答錄的話該怎麼辦,但是對方接了起來。

  「喂?」

  「喂!是小田切先生嗎?」鮎村問。

  「我是。」

  「我是鮎村,前幾天接受過您採訪的人。」對方沒有回應,他又補充說:「就是鮎村千晶的父親。」

  過了一會兒,對方才說:「喔——就是開計程車的鮎村先生。前幾天謝謝您了。」

  「說甚麼謝謝!那到底是怎麼回事?那篇報導。」他劈頭就罵道。

  「有甚麼地方和事實有出入嗎?」

  「我不是指這個!你那樣寫不會太過分嗎?這樣一來,我的同事朋友立刻都知道遭到性侵的就是千晶。」

  「會嗎?我沒有寫出姓名啊!」

  「看的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了。事實上,公司的人全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我非常困擾,我要告你侵犯隱私權。」

  「我應該沒有侵犯您的隱私權啊!我有義務要盡力正確報導事實,或許我掀開了您痛苦的記憶,但是我為了主張像他們那麼惡質的人,根本就是不值得少年法保護的人渣,所以必須要寫得那麼深入。」

  因為對方是販賣文字的人,所以能言善道。鮎村頓時啞口無言。

  「即使這樣,也不能寫得那麼……」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於是小田切說道:

  「對了,鮎村先生您能不能幫個忙?這件事一定要藉助您的力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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