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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25

  在西新井分局的梶原刑警催促下走進會議室的,是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矮小男人。他的雙眼內凹,兩頰凹陷。織部覺得他好像不是因為變瘦,而是因為過度疲勞而形容憔悴的。充血的雙眼也證明了他的勞累。他緊張的表情似乎在告訴別人,他是煩惱了很久,才決定這樣挺身而出的。

  「您是鮎村先生吧。」織部確認道。

  男人點點頭,小聲回答:「是。」

  「總之,您先請坐。我已經聽過事情的大概經過了,只不過還有些地方想要確認一下。」

  鮎村將折疊椅拉出來,坐了下去。梶原就坐在織部的旁邊。

  「呃,我想先問一下令嬡千晶小姐自殺時的情形。聽說是今年五月七日的事嗎?」織部一邊看著手邊的資料一邊問道。

  「是的,就是黃金週剛結束的時候。——那個,我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再說一遍比較好啊?」鮎村看著梶原問道。

  「是的,麻煩您了。我們都只聽到大概的內容而已。」梶原說。

  鮎村點了一下頭,喉頭因為吞口水而動了一下,然後又看向織部。

  「我老婆是說,早上千晶一直沒起床,所以她想要去房間叫她。我當時已經去上班了。然後她發現女兒……千晶把繩子掛在窗簾的滑軌上……上吊了。我老婆慌忙將女兒放下來,然後叫救護車,可是那個時候她好像已經死了。是警察打電話給我的。因為我老婆……已經快發瘋了,連電話都沒辦法打。」

  鮎村似乎在拚命忍耐甚麼的樣子。雖然經過了三個月,但他心裏的傷害一定還沒有痊癒。

  織部又看了資料。鮎村的地址是埼玉縣草加市。關於這個案子,聽說草加分局是以自殺結案。現在聽鮎村的話,好像還有甚麼隱情似的。

  「有遺書嗎?」

  「沒有。」

  「關於自殺動機,您有沒有甚麼想法呢?」

  鮎村搖搖頭。

  「沒有。她是一個開朗的好孩子,看起來根本沒甚麼煩惱。只不過,她自殺的前一天特別晚回家,沒吃晚飯就直接進了房間,之後就沒再出來過了。所以我想,那一天她應該發生了甚麼事……」

  「前一天是指五月六日嘛。學校不應該是放假吧?可是她卻很晚才回家,是嗎?」

  「我想應該是九點……左右吧。她跟我老婆說,她跟朋友去唱了卡拉OK,不過那也是隔著門的對話。」

  「她就這樣,沒再出現在家人面前過了嗎?」

  「是的。所以我很納悶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便詢問了來參加葬禮的學校朋友。可是根本沒有一個人跟她去唱過卡拉OK。傍晚他們在車站分手後,千晶好像就一個人回家了。」

  和長峰繪摩的情形非常相似,織部一邊聽他說話,一邊這麼想著。

  「千晶曾經說過,隔週六她喜歡的樂團就會舉辦演唱會,好像很期待的樣子。所以,那天一定發生了甚麼事。我也去找警察談過,但是他們完全不站在我們的立場,甚至根本就不理睬我們……總之,他們就是一副不想管的樣子。搞到最後,對方甚至還說是我們自己教育的方式有問題……」

  鮎村咬著嘴唇,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桌子。他的拳頭在顫抖。

  警察無法對已經以自殺結案的案子積極調查的心理,織部可以理解。尚未結案的案件就已經堆積如山了,每天又還有新的案子發生。如果知道是自殺的話,即使動機不明,也不會在辦理文件上出現任何問題。

  「那為甚麼您會覺得這次的足立區兇殺案與令嬡的自殺有關呢?」

  「因為最近我聽到女兒的朋友說了些奇怪的話。」

  「奇怪的話是指?」

  「大約四月的時候,女兒的朋友說自己和千晶兩人在放學的路上,被兩個開車的男生搭訕。千晶她們雖然沒有搭理,但是那兩個男的好像一直糾纏不休。當時她們總算是甩開了那兩個男的,不過後來那輛車好像又停在學校旁的路邊,千晶她們還因此繞路回家。可是因為在千晶過世之前,就沒再發生這種事了,所以我也沒想到這會是千晶自殺的動機。那個孩子是這樣說的。」

  「那兩個男生就是……」

  「是的。那個女生說,其中一人很像這次被殺的伴崎,而且他們開的車子感覺也很像。」

  織部看了看梶原。

  「問過那個朋友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已經將聯絡方式抄下來了。要叫她過來嗎?」

  「不,還不用。」

  織部將視線挪回鮎村身上。

  「聽了那孩子說的話之後,您就立刻覺得和令嬡自殺有關嗎?」

  「因為和那個長峰繪摩小姐的兇殺案情況類似啊。」

  鮎村正確記得「長峰繪摩」這個名字。他八成對於這一連串事件相當關心吧。而且他還把長峰繪摩棄屍案說成兇殺案,可見他對伴崎他們的憎恨。

  「而且,」鮎村又再次垂下眼睛,然後再抬起頭,「我老婆說,千晶在死之前好像有淋浴過。」

  「淋浴?」

  「嗯。是後來才知道的,不過好像有洗過澡的跡象。她在半夜淋浴完之後,似乎還換上新的內衣。我老婆一直沒告訴我這件事情,所以我想,我老婆應該多少知道出了甚麼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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