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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〇


  和伴崎敦也的母親比起來,織部覺得她非常鎮靜。不過因為快兒還沒被殺害,所以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她看起來大約三十五歲到四十歲之間,但是她的實際年齡一定更大吧。離上班的時間還早,她卻已經化好妝了。

  她雖然說家裏很小,但是客廳卻很寬敞,搞不好有二十疊榻榻米以上。屋內擺放的摩登風格家具,看起來也不便宜。

  她說要泡咖啡,但是被真野阻止了。

  「令郎還是沒有和您聯絡嗎?」

  菅野路子嚴肅地皺著眉頭。

  「沒有。他總是這樣,人一跑不見,就會好幾天都沒有消息,這種狀況常常發生喔。」

  她想要說的是,菅野快兒出門去旅行失聯,並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情。

  「您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嗎?」

  「對啊。如果我問太多的話,他會生氣的。這個年紀的孩子大概都是這樣吧。」

  這聽起來,也像是認為自己孩子的行為一點也不奇怪。

  「您沒有試著找他嗎?」川崎問道。

  「我是想要找他,但是不知道要去哪裏找。打他的手機,也轉到語音信箱……」她這麼說著,然後看著三名刑警的臉。「但是就算那個孩子回來了,也幫不上甚麼忙的喔。我之前也跟其他的刑警說過。」

  「幫不上忙?您是指……」真野問。

  「就是伴崎的案子嘛。那真是個悲慘的事件,不過他剛好在那之前出門旅行了。我想我們家的孩子應該甚麼都不知道。」

  看起來她好像以為刑警來訪的目的是要找殺害伴崎兇手的線索。或者,她只是在裝模作樣。

  「太太。」川崎用稍微嚴肅的口氣說道,「您應該已經知道被殺害的伴崎生前做了些甚麼事吧?」

  「甚麼事是指……」

  「昨天和今天的電視不是都囉囉唆唆地報導了嗎?警方發現了一些錄影帶,裏面錄了很多有問題的畫面。您沒看電視嗎?」

  菅野垂下眼睛。但是似乎不是害怕,她塗得鮮紅的嘴角往下撇。

  「那個我也有看到啦。就是伴崎對女孩子惡作劇嘛。」她吐出一口氣,慢慢搖搖頭。「伴崎那孩子我多少也認識,他不是那樣的小孩喔,我兒子也說他是個好人啊。一定是哪裏搞錯了吧……」

  「他還有一個共犯。」川崎說,「錄影帶裏還有另一個人。我們已經請好幾個人確認過了,那就是您府上的快兒。」

  菅野路子塗了黑色眼影的眼睛睜得好大。接下來她皺起了眉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前額好像都要鼓起來了。

  「那孩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她拚命搖著頭說道,眼睛瞪視著川崎。

  川崎從西裝口袋取出兩張相片放在桌上。那並不是沖洗出來的相片,而是列印出來的。好像是從錄影帶畫面印出來的。

  相片裏有一張年輕人的臉。是一個五官端正的年輕人,短髮豎立,好像只有臉部放大,輪廓稍微有些模糊,不過應該不至於影響辨識。

  「你們這是甚麼意思?」菅野路子叫道。

  「請仔細看,這不是快兒嗎?」

  「不是。」

  「太太,這個很重要,這關係到令郎的性命,所以請您仔細看。應該是快兒吧?如果您覺得這張相片難以辨識的話,我們就只能請您看原版的錄影帶了。」

  「原版的錄影帶是甚麼?」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就是在伴崎敦也房間裏找到的錄影帶。」川崎說。直接說出伴崎敦也的全名,或許代表他在暗示錄影帶的內容是犯罪的行為吧。

  菅野路子不發一語低下頭。她根本沒打算看相片。織部從她的表情瞭解,她已經認出那是她兒子了。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她發出比剛才微弱的聲音,「我實在無法相信那個孩子會做那種事。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半開玩笑,玩過頭了。」

  「太太,這是強姦喔。」川崎用冷淡的口氣說道,「半開玩笑地強姦嗎?」

  菅野路子的身體微微顫抖,織部無法判斷她是因為害怕還是生氣而發抖。

  「這個……怎麼知道是不是強姦?只不過是從錄影帶的畫面看起來是那樣而已吧?而且我之前聽人說過,在打官司的時候錄影帶根本不能當作證據。」

  這是事實。錄影帶只能做參考,不能視為證據。因為要怎麼變造或是加工錄影帶內容都不是問題。

  「這個女生已經死了。」沉默了一會兒後,真野開口說道,「在荒川發現的女生屍體,就是伴崎他們的犧牲品。那個畫面裏也有令郎。」

  「這是甚麼意思?你說是我孩子殺的嗎?這……可是妨害名譽喔。請找律師來跟我談。」

  織部一邊看著歇斯底里的她,一邊覺得她和伴崎的母親根本是一個樣。兩個人並非完全相信兒子,而且搞不好都知道是自己兒子做的,可是她們還是試圖包庇兒子們。

  「如您所言,我們還不知道快兒是否真的有強姦。」川崎用平淡的口氣說,「只不過,問題是伴崎被殺了。而殺死他的兇手,現在恐怕已經鎖定了快兒。」

  這一瞬間,原本還面色紅潤的菅野路子,迅速變得面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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