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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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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杉江泰介在榆井的滑雪板上留下的訊息,這對峰岸來說真是個悲劇。上面寫著:「今天三點,到第二實驗室來。」 經過一番猶豫後,他決定到日星的實驗室一趟。那種難堪的心情,就像偷偷潛入妻子的偷情現場一般,他站在拉下百葉窗的窗外,豎耳細聽。從機械聲的空檔間,傳來對話,是杉江和榆井的聲音。這次你可否想像右邊有風吹來,再跳一次……明明沒有風啊……假裝有風嘛。 不知過了多久,榆井似乎已經離去。 隔了一會兒,傳來泰介的聲音。「好像還少一些資料。」 對此,某人開口回答。但聽不清楚他說的內容。 「好,下次榆井來時,再叫他這麼辦。」泰介說道。「翔的情況怎樣?新的階段過關了嗎?腰關節呢?那是榆井最大的特色之一。如果不能徹底學會,就無法變成榆井。」 無法變成榆井? 這是怎麼回事?峰岸把耳朵緊緊貼向窗上。 「總之,到目前為止還算一切順利。照這樣下去,這套系統很快就能完成了。到時候,想訓練出像榆井那樣的選手,要多少有多少。」 *** 系統?訓練出像榆井那樣的選手? 峰岸心中有某個東西開始迸裂,而且就此緩緩崩毀。到底是甚麼東西,他自己也不清楚。 從那之後,他開始很注意翔的跳躍。這個人早晚有一天會跳出像榆井一樣的水準是嗎?藉由使用那名為「系統」的東西,輕鬆地辦到。 接著在十二月時,開始出現徵兆。其他人似乎都沒發現,但翔正穩穩地一步步接近榆井。正因為峰岸曾賭上自己的青春,想變得和榆井一樣,所以他很清楚。 此刻他百感交集。首先是強烈的嫉妒心。他賭上漫長的歲月,獻上自己所有的一切,最後還是沒能得到的東西,透過「系統」竟然能輕鬆獲得,這是他絕對不容許發生的事。要他承認這個事實,就像是自己一直深信不疑的耀眼鑽石,最後竟然變成了石頭。 峰岸心想,他一定得阻止這項計劃才行。若不這麼做,他過去所犧牲的歲月,根本毫無價值可言。 峰岸率先想到的做法,是直接叫榆井別再對杉江的研究提供協助。如果是他開口,榆井應該會聽從才對。 然而,他覺得這只是暫時的解決方法。早晚有一天,又會上演同樣的戲碼。 *** 此外還有一點。 「如果是他開口,榆井應該會聽從才對。」峰岸已對這樣的自信,開始動搖。因為他知道榆井除了協助杉江他們實驗的時間外,也常出入於他們的實驗室。不久,峰岸曉悟當中的道理。榆井崇拜的不是昔日的恩師藤村,也不是峰岸,而是他們口中的「系統」。從和他不經意的談話中可以看出,榆井的心已離他愈來愈遠。 峰岸確定,榆井早晚會離他而去。到時候他將甚麼也沒有。包括他以榆井為目標所投注的青春歲月,以及想靠自己的力量幫助榆井站上世界頂點的夢想。 只能讓一切在這時候凍結——這是峰岸最後導出的結論。只要現在殺了榆井,杉江他們的研究便得在未完成的狀態下中止。 若不快點動手,我將連自己曾待過滑雪跳躍界的感覺都就此消失。 但最後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沒能趕上。翔已完全成功複製榆井。而現在的他,已沒辦法動手殺了翔。 §2 「峰岸已看出我就是告密者是嗎?」片岡將垂落在前額的數根頭髮整理好,微微歎了口氣。佐久間與他站在宮之森跳台滑雪場的減速道旁。 「那天早上,」片岡說。「榆井死的那天早上,一開始你們提到榆井的藥袋會不會是那天上午被掉包,但我打從一開始就發現不可能有掉包藥袋的情形發生。」 「不可能掉包藥袋?真的嗎?」 「我沒撒謊唷。首先,九點到九點四十分這段時間,餐廳裏會空無一人,對吧?綜合當時每個人的談話後,我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帝國化學的中尾所作的證詞,他說九點到九點二十分這段時間,他都在玄關前的停車場,期間只看到澤村走出玄關。後來他走進大廳,沒看到有人走進餐廳。」佐久間頷首。這段供詞,他就算沒看筆記也記得很清楚。 「接下來是冰室興產日野選手的證詞。他九點過後,人在別館的公共電話旁。從那裏可以清楚看到通往本館的通道。據他所言,他打電話那段時間,只有澤村一人走過。也就是說,從九點到九點四十分這段時間,別館的公共電話前到本館玄關這段路,因為中尾和日野的證詞,算是被封閉了。」 「這些我都知道。」佐久間催促他往下說。 「這麼一來,如果兇手要掉包藥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在日野打電話的九點前前往本館,躲在廁所裏等候機會。然後乘機走進餐廳掉包後,從通往戶外的出口離開。如果是從大廳那邊的出口離開,不管去哪裏,應該都會被人看見才對。另一個可能,則是從戶外通往餐廳的出入口進出。如果是這樣,就不必擔心會被人看見。」 「沒錯。」佐久間說。這些他們也都考量過。 「這時,我想起三好先生說的話。他說九點前,他本想打開通往戶外的門,但因為結凍,無法打開。」 「好像是這樣沒錯。而你在十點前從外頭回來時,門已經解凍了……」佐久間話說到一半,突然倒抽一口氣,注視著片岡。片岡以中指托起眼鏡,微微頷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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