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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


  女店員僵硬地點了頭。

  天下一搔著頭說:「這下糟了!我怎麼會這麼大意!」

  「喂!發生了甚麼事?」

  「大河原警部,快走吧!搞不好已經來不及了!」

  「來不及?甚麼來不及?」

  天下一沒回答,自顧自衝了出去,我立刻帶著部下追上去。一行人來到一棟老舊的獨棟建築前,門牌上寫著「羊田」。

  「兇手就是那個郵局職員嗎?」

  「是的。」

  天下一碰碰碰地猛敲著大門,沒人回應。

  「把門撞開吧!玉子小姐有生命危險!」

  「好!撞開它!」我命令部下。

  撞開大門後,我們又破壞了玄關門才進到屋內,卻不見羊田的身影。

  「沒人在家啊?」我說。

  「不可能!玉子小姐一定被監禁在這屋內的某處,或是已經被……」天下一欲言又止。

  「後院有間倉庫!」部下前來報告。

  「好!我們過去看看!」

  來到後院,眼前矗立的竟是一間豪華倉庫。警察將倉庫團團包圍,天下一大膽地走近倉庫門口,先將耳朵湊上門板聆聽動靜,接著退了幾步,喊道:

  「我知道你在裡面!快出來!」

  幾秒後,倉庫門打開了,羊田垂頭喪氣地走出來,「砰」的一聲便跪倒在地,全身顫抖著說道:「請救救我!請原諒我!我不是故意弄死花枝的!我沒有殺人!那是意外啊!請相信我!」

  「甚麼?那是意外?給我講清楚來!」我大聲吼道。

  「我只是……我只是勒她脖子的時候,不小心勒得稍微緊了點,誰知道她就這麼死了……」

  「勒脖子!?渾賬東西!這不叫殺人叫甚麼!」

  「不是的!不是的!」羊田開始啜泣,鼻涕都流下來了。

  「貓村小姐人呢?」天下一問。

  羊田指了指倉庫小屋,天下一立刻衝進裡頭。「大河原警部!請你過來一下!」

  一進小屋,眼前是幾近全裸的貓村玉子被五花大綁倒在地上,令人不忍正視,但我還是努力定睛望著,一邊問天下一:「她死了嗎?」

  「應該只是昏倒而已。要緊的是,大河原警部,你看這繩子的綁法,有沒有想起甚麼?」

  「繩子的綁法?唔……」我盯著玉子的身軀好一會兒,突然想到:「啊!和那尊人偶身上的線一模一樣!」

  「沒錯!」天下一點點頭,「綁縛繩子的位置,與模特兒人偶身上的墨線完全吻合,而這種綁法正是……」他咳了幾聲後說道:「……所謂的『SM①緊縛法』。」

  ﹛①:Sadomasochism 的縮寫,性虐待嗜好。﹜

  「喔……」我不禁發出驚歎,「難怪我覺得在哪裡見過……,原來如此啊!」

  「我注意到這點之後,推斷兇手必定是SM愛好者,於是我四處去查訪SM相關情色產業,因為有這類癖好的人一定會在這些特殊店家出沒。果不其然,讓我在某家店的常客名單中發現了羊田的名字。」

  「原來是這樣啊。」

  我倆走出倉庫,羊田仍然跪在地上大哭,邊哭邊自白道:

  「花枝和我大概在一個多月前開始交往,是我主動接近她的,因為我察覺她也有SM的傾向。我們倆氣味相投、一拍即合,開始交往後,花枝常來我家玩SM,她總是非常地享受,沉溺其中無法自拔,應該是已經厭倦了與她丈夫的性生活了吧。」

  「其實出事當天,花枝去書店裡想買的就是SM雜誌。」天下一補充道。

  「然後呢?」我催促羊田說下去。

  「然後……就像我剛剛說的,那天玩得太激烈了,一個不小心……勒脖子勒得太緊……」羊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那真的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既然是意外,為甚麼不通知警方?」

  「這麼不光彩的事……我怎麼說得出口……」

  「渾賬東西!都鬧出人命了,不跟警察說難道要去跟鬼說嗎!」

  「對不起!對不起!」跪在地上的羊田猛磕頭。

  「貓村小姐也是你的SM玩伴吧!」

  羊田點頭,「玉子察覺花枝是我害死的,跑來質問我。我怕她會大聲嚷嚷,只好把她軟禁起來,但我沒有要殺她!我只是想說服她別張揚出去……」

  「如果只是軟禁,幹嘛把她綁成那樣子?」

  「呃,那、那是因為……說到綁人,我只知道這種綁法……」

  「那幹嘛還把她脫光光?」

  「啊……就不自覺地……」羊田搔了搔頭。

  我們解開貓村玉子身上的縛繩,她也終於醒了過來,一時搞不清楚發生了甚麼事,張大了眼張望四下。

  「好,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為甚麼要大費周章地支解花枝的屍體?」

  「因為……」

  「我來替他回答吧!」天下一開口了。或許是覺得再這樣下去,謎底都讓兇手自白光了,自己這個名偵探的面子要往哪兒擺。天下一踏出一步說道:「請想像一下花枝死亡時的狀況——她的裸體上肯定留下了明顯的繩子縛痕,如果沒經過處理便棄屍,等於昭告天下『兇手是個SM愛好者』,尤其是貓村小姐一定會馬上察覺的。所以為了掩飾縛痕,羊田便依著痕線將屍體支解了。」

  「原來如此!」我擊了個掌,「嗯,我明白了。」接著我盤起胳膊低喃道:「原來是這樣啊,不愧是天下一,看來這次功勞又讓你搶走了!」

  「哎呀!警部你過獎了!哈哈哈……」

  天下一正大笑著,羊田突然開口了:「呃……,不是那樣的……」

  「你說甚麼?」天下一停止大笑,瞪著羊田,「不是那樣,那是怎樣?」

  「那個……我之所以將花枝分屍,是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想切斷那些痕線……,忍不住就……」

  「忍不住?」

  「是的。你們也曉得我在郵局上班,每天每天每天都在處理郵票,所以只要一看到『那個』,就會忍不住想把它切斷……」羊田說著指向貓村玉子鬆綁後的身軀。

  貓村玉子身上鮮明的繩子縛痕,宛如郵票邊緣的齒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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