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名偵探的枷鎖 | 上頁 下頁 |
|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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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是命案的前一天晚上,我被老爸叫到這個房間。老爸突然對我說起古怪的事,是關於一件發生在某戶人家的命案。屍體倒在房間中央,傢具全被推到窗邊,連門都被書架堵住,然而兇手卻不見蹤影。是這樣的內容。」 「那不就是這次的命案嗎?」大河原警部瞪大眼睛。 「老爸問我:你知道兇手怎麼辦到嗎?我當然不明白。結果老爸就畫圖解給我看。沒錯,就像你剛才說明的那樣。然後老爸對我說:你想不想試試看?」 「試試看?」我問。 「當然不是叫我殺人的意思,而是試試看這個機關是不是真的可行。老爸安排得很周全,連加工書架底板的木工道具都準備好了。」 「老爺他,」管家以感慨良多的口吻說,「的確是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老爸對我說:咱們來嚇唬大夥兒吧。我被選上的原因就如你所說,因為我的個子最嬌小。」 「然後隔天,也就是命案當天,你們進行了實驗?」 「沒錯。老爸的計劃是這樣的:首先兩個人一起搬動傢具,安排好機關。不久後,管家會來叫老爸,但老爸不回應。不用多久,外頭的人應該會試圖打開門,屆時我就藏進書架,而老爸假裝成屍體。等到眾人發現屍體並且驚訝地進入室內後,老爸就爬起來提出問題。」 「推理是誰殺了他,以及事後怎麼離開房間的,是嗎?」 「沒錯。」秋雄點了兩三下頭。 「而你答應了那個計劃。但你隱瞞了一件事。」 「沒錯,我隱瞞了一件事。」秋雄露出笑容。「老爸完全沒懷疑我。即使我拿著槍靠近他,他也毫不提防。我想他直到最後都沒料到自己會被殺吧?真是天真。」 「老爺深愛著大家啊。」 結果秋雄瞪向管家: 「那就叫天真。那傢伙完全不懂甚麼叫愛。」然後他看著我,「這就是全部了。接下來就像你的推理。我剛才也說過你的推理真是精采。」 「承蒙誇獎,榮幸之至,但有一點我不明白。你認為雄一郎先生是怎麼知道這個詭計的?」 「不曉得。不過老爸這麼說過:這種謎團,除非有人告訴你答案,否則絕對無法破解。所以我想老爸也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 「這樣啊。」 這是個沒有本格推理的世界,水島雄一郎到底從哪裏得到這種知識?如果有人告訴他,那個人又怎麼知道的? 「詭計被識破真是遺憾。可是啊,天下一先生。」秋雄流露出輕鬆幾分的表情說。「我完全不後悔,我覺得這次的事件讓我瞭解了自己的存在意義。」 「甚麼意思?」 「我想你也知道,這個城鎮的人都不曉得自己為何身在此處。每個人都想知道為甚麼。我也是一樣。為甚麼我是這個家的次男、為甚麼會陷入爭產的泥沼、又為甚麼會生得這樣嬌小瘦弱,我一直不明白。我一直想要知道答案。這次的事件解開了我的疑問。我是為了實踐這場凶殺案而生的。這次命案的殺人犯角色,就是上天賦予我的角色。從這個意義來說……」秋雄的臉上綻放笑容。「我現在心滿意足。」 他少年般高亢的聲音迴響在大廳。他看起來不像在虛張聲勢。 「好了,我們走吧。」 他告訴旁邊的刑警。刑警一副赫然回神的表情,慌忙地把他帶走了。 我們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半晌。 「真不可思議。」大河原警部低聲說。「我大概可以瞭解他的心情。」 「這樣啊。」 「嗯,我好像瞭解為甚麼我會在這個城鎮擔任警部。似乎不單純是為了破案……」說到這裏,他注意到我們的視線,露出難為情與苦笑摻半的表情。「大概只是我的錯覺。總而言之這次我真是服了你了。那麼告辭。」 我目送警部的背影。 §7 管家送我和小綠回市政府。我已經用電話告訴市長破案的事,對方似乎想儘快直接聽我報告。 「為何雄一郎先生會知道那個詭計?這依舊是個謎,令人介意。」我在車中說。 「關於這一點,我倒是有點線索。」管家握著方向盤,稍微轉頭說。 「甚麼線索?」我探出身子。 「老爺遇害前一天,有位客人在白天來訪。他們在房間裏聊了相當久。」 「那個客人是誰?」 「火田俊介先生。」 「那個作家?」小綠這麼問。 「是的。」 「他是個暢銷作家。」小綠看向我。「住在這個城鎮。」 「妳等一下。」我從外套內袋取出一張紙攤開。「果然如此,他是紀念館保存委員會的成員之一。」 「啊,這麼說來,他的確是呢。」 此時,管家發出驚叫,「啊,怎麼回事!」儘管是紅燈,車子卻直接衝過十字路口。沒有造成車禍,只能說是萬幸。 「怎麼了!」 「煞車……煞車……」管家拚命踩踏板,可是車速完全沒有減緩的跡象。 馬路左側有一塊正在進行建地處理的空地,沙石堆得高高的。 「開去那裏!」我大叫。但管家在我出聲前就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伴隨著車胎發出激烈的摩擦聲,車子改變方向衝進沙石山裏。我抱住小綠壓低身體。 緊接著,我們遭到驚人的衝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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