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83)_東野圭吾

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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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門就聞到咖哩香味。真稀奇！直子很少做咖哩料理，出車禍之後，就更不做了。

　　平介經過和室，偷瞄了一下廚房。直子站在瓦斯爐前，正在攪拌大鍋裏的食物。她穿著一件白色圍裙。

　　「啊，你回來了！」她說著，並沒有停下手邊的工作。

　　「好久沒吃咖哩了。」平介聞一聞說道。

　　「現在先做好，明天早上藻奈美就吃得到，她一定很高興。」說完之後就鼓起臉頰，不停地眨眼睛。那是甚麼意思，平介並不瞭解，直到她嘟起嘴才明白。「啊！」

　　「妳……是藻奈美？」嗯！她動了動下巴。

　　「對不起，媽媽沒出現。」

　　「妳今天還沒睡嗎？」

　　「嗯，不知道為甚麼一點都不想睡……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才趕快去便利商店，買咖哩材料。」

　　「原來如此！咖哩可是妳的拿手好菜呢！」

　　「你不喜歡吃嗎？」

　　「不，沒那回事。我很喜歡咖哩喔！」

　　平介上樓，一如往常地換上家居服，心中有一種迷亂的感覺，他知道為甚麼，但是越想心情就越沉重，所以他努力排除這種感覺。

　　他一邊欣賞歌唱節目，一邊享受藻奈美做的料理。蠻好吃的，一點都不輸直子的手藝。藻奈美聽了，露出很開心的表情。

　　「我很會做飯喔！再加上媽媽的料理筆記，就更加沒問題了。」說完還做了一個勝利手勢。

　　「仔細一想，好久沒有和爸爸一起吃晚飯了。感覺好奇怪喔！」

　　「因為，平常這個時候妳都在睡覺啊！」

　　「對喔！」她停下手邊的動作。

　　「爸爸果然還是希望媽媽早點出現。」

　　「不，沒那回事。」平介揮揮手，說道：「也不是這樣子啦，這麼說搞不好換成媽媽要鬧脾氣了！」

　　「說的也是，那我就裝作沒聽見好了。」藻奈美笑道，繼續享受她的咖哩大餐。

　　吃完飯之後，藻奈美仍然坐在電視機前面。她一邊看連續劇，一邊說媽媽告訴她這個節目多有趣。平介則利用這段時間洗碗盤。

　　「啊，謝謝！」她盯著電視說道。

　　平介洗完之後回到和室，發現藻奈美趴在桌上睡著了。電視上傳來連續劇的片尾曲。

　　當他正要坐下時，她突然睜開眼睛，一臉睡眼惺忪的樣子，然後慢慢起身，揉揉雙眼，重新睜開。

　　「現在幾點了？」她問道。

　　「大概九點了吧！」

　　「是嗎？我睡了好久。」

　　「我回家時發現藻奈美還在，嚇了一跳。老實說，我也很擔心妳。」

　　「你以為我不會出現啦？」

　　「嗯！」

　　直子避開他的目光。

　　「有時候會有一種半睡半醒的感覺，那時候只要一鼓作氣就能清醒。不過，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睏得要死，一下子就睡著了，所以才會這麼晚出現。」

　　「原來如此啊！」平介勉強點點頭。她的解釋，還真難懂呢！

　　「喂！」直子回頭看著平介說道：「說不定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為甚麼？」

　　「我的事我自己最清楚了，我會慢慢地消失的。」

　　「閉嘴！別再說了！」

　　「可是，奇怪的是，我並不難過，因為這也是沒辦法啊！仔細想想，現在的情況本來就很奇怪啊！」

　　「那又怎麼樣？我喜歡現在的生活，藻奈美也覺得很有趣。我們就這樣維持下去吧！」

　　「謝啦，我覺得維持現狀也不錯。」直子吸了吸鼻子說道。

　　「今天吃咖哩飯吧！」

　　「是藻奈美做的喔！」

　　「是嗎？這是她的拿手好菜耶！不過其他料理應該也不錯吧，因為她從小就常常幫我忙。」

　　「她自己也是這麼說，全靠媽媽的料理筆記呢！」

　　「料理筆記？」直子點點頭說道：「啊！不趕快記下來不行。」

　　「妳別再說這種話啦。我們現在還是可以在一起啊！」平介有點生氣地說道。

　　「也對，抱歉啦！」直子笑著道歉。

　　當天晚上，平介很想熬夜，他想和直子相處久一點。但是，快到十二點時，直子就呵欠連連。

　　「我好想睡喔！」她說著就回房了。明天早上，出來的應該是藻奈美。

　　大約三個小時……這是直子今天與平介相處的時間。

　　平介洗好澡，在和室裏喝威士忌。每喝下一口，喉嚨和胃就感到灼熱。他邊喝邊強忍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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