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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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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星期六傍晚,蒲生蒼太抵達了東京車站。抵達時間一如預期,只要走到大手町,再搭地鐵就可以到家。 他隨著電車一路搖晃,回想起上次省親時的事。兩年前,半夜接到母親志摩子打來的電話,說父親真嗣病危,請他立刻回家。翌日,他搭第一班新幹線回到家中,真嗣的情況並沒有好轉,最後,真嗣沒有再度清醒就離開了人世。 蒼太之前就聽說父親的身體狀況不佳,但沒想到父親罹患了癌症。 「不要告訴蒼太,目前對他來說是重要的時期,不要因為這種事影響他讀書。」據說真嗣這麼吩咐母親。 沒想到癌症的惡化速度超乎想像,病情越來越嚴重。在志摩子決定隔天要通知蒼太的那天晚上,真嗣陷入病危。 蒼太的內心很複雜,對於在父親臨終無法和他交談並沒有感到太遺憾,反而有一種近似灰心的心情,覺得和父親之間的緣分不過如此而已。所以,無論在守靈夜和葬禮上,都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心情。 到頭來,我和那個人之間到底算是甚麼關係? 蒼太在讀小學三年級時,才知道自己是父親和續弦之間所生的孩子。告訴他這件事的並不是父親或母親,而是附近鞋店的老闆,而且並不是蒼太去那家店,只是在放學時路過那家店時,老闆看到他胸前的名牌,「喔,原來你是蒲生家第二個太太的小孩,長這麼大了。」 剛聽到的時候,他還以為老闆是說「蒲生家第二個小孩」,但事後回想起來,才想起中間還有「太太的」這幾個字。 回家之後,他把這件事告訴了母親。志摩子露出沉思的表情後說:「我正在忙,晚一點再告訴你。」 最後是真嗣告訴了他事情的原委。在「你要心情平靜,好好聽清楚」這句開場白後,真嗣告訴蒼太,志摩子是他的第二任太太,前妻在生下要介的數年後病故了。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你是蒲生家的兒子這件事並沒有任何改變,你不必放在心上。」真嗣用這句話做了結論。 蒼太聽了之後,對很多事感到恍然大悟。難怪他和哥哥要介相差十三歲,難怪志摩子對要介的態度總是有點畏縮。 那天之後,蒼太看父親和哥哥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覺得他們父子兩人的牢固結合不容他人介入,他至今仍然可以清楚地回想起象徵這件事的景象。那就是入谷的牽牛花市集。他每次都走在真嗣和要介的身後,走在前面那對父子的眼中完全沒有跟在他們身後的續弦和兒子。 真嗣前年去世了,蒼太不知道要介去年和今年有沒有去牽牛花市集,他甚至不願意回想起牽牛花市集的事。 他在想這些事時,電車到站了,他拎起大行李袋站了起來。 蒼太從小長大的環境有很多老舊的日式房屋,屬於老住宅區。蒲生家的房子屋頂採用了九脊頂的樣式,在附近一帶很引人注目。 家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計程車,司機正在駕駛座上看體育報。車前方的燈不是顯示「空車」,而是「載客中」,可能在等乘客吧。 蒼太走進純日式的大門後,默默打開了玄關的門。小時候他總是精神百倍地對著屋裏喊:「我回來了」,他不記得自己從甚麼時候開始,進家門也不再吭氣了。 正在脫鞋子時,旁邊房間的門打開了。那是真嗣以前的書房,要介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穿著白襯衫,還繫了領帶。 「蒼太,原來是你。」要介說話時的表情並沒有太驚訝,手上拎了一個鼓鼓的紙袋,裏面似乎裝滿了書籍和資料。 「嗯,」蒼太點了點頭問:「媽在哪裏?」 「在客廳。綾子姑姑來了,正在商量明天的事。」 「是喔。」 原來停在家門口的計程車在等姑姑。蒼太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時,要介開了口,「我從今晚開始加班,這幾天不會回來,一切拜託了。」 蒼太聽了,忍不住瞪大眼睛,「這幾天不回來?那明天的三年忌呢?」 「沒辦法,所以才說拜託啊。」要介沒有正視弟弟的臉,開始穿皮鞋。 「蒲生家的長子缺席嗎?」 「所以啊,」要介穿完鞋子後,直視著蒼太說:「由次子出席,有甚麼問題嗎?」 「等一下,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我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這樣就夠了,既然你已經是大人了,就要好好協助媽。」 「這——」 原本他想要說「這太荒唐了」,但聽到背後有動靜。走廊盡頭的門打開了,志摩子探出頭。 「啊,蒼太,原來是你。」 「啊……我回來了。」 「你回來了。要介,你不是趕時間、車子在外面等著嗎?」志摩子看著要介說。 「我正要走,那明天的事就拜託了。」 「好,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處理妥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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