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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


  聽秋山說,原本他以為是朋友之間在玩耍。兩個年輕人從貨架上偷了商品,放進了另一個人的手提包。秋山以為他們等一下會告訴那個年輕人,讓他嚇一跳,但在仔細觀察後,發現拿手提包的少年似乎並不是他們的朋友。不一會兒,那名少年走出店外,警報器響了,被警衛叫住。那兩個年輕人躲在店內看到了這一幕,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秋山終於發現那不是遊戲,而是惡劣的惡作劇,不,是犯罪。

  「但是,即使我向店家證明,也拿不出證據,甚至可能被懷疑和這個少年是同夥。最重要的是,我無法原諒那兩個人。於是,我就追了上去,想要抓住他們。沒想到反而被他們攻擊。」秋山說完,笑了起來。

  早瀨覺得他是一個富有正義感的人。換成是別人,恐怕會擔心惹上麻煩而轉身離開,即使是有骨氣的人,也只會向店家說明實情,很少有人會去抓真正的小偷。

  裕太連連鞠躬,說一定會報答地,但秋山搖了搖手,皺著眉頭說,不必考慮這種事。

  「以後要小心點,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對陷害他人樂在其中,實在很令人痛心。」

  「我會記住。」裕太一臉乖巧地回答。

  那兩個年輕人很快就被抓住了。秋山拍的照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因為其中一個年輕人身上穿著高中制服。兩個人想要確認用鋁箔紙包起防盜標籤是否有效,所以把商品丟進剛好在他們旁邊的裕太的包裏。如果裕太順利走出電器行,他們打算威脅裕太,把商品搶回來。但因為警報器響了,所以他們一臉事不關己地走了出去,沒想到被一個陌生的老人叫住,命令他們回去電器行道歉,於是就火冒三丈,動手打了老人。

  自從那次去醫院後,早瀨沒有再和老人見過面,但聽妻子說,裕太寫了感謝信給老人。

  如今,那個老人被人殺害了。

  早瀨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記事本。一打開,看到自己潦草的記錄文字。上面記錄了命案現場的情況。

  聽鑑識人員說,凶手並非強行闖入,所有的窗戶都從內側鎖住了,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從大門走進去的。聽老人的孫女說,他經常不鎖門,任何人只要有心,都可以輕易走進老人家中。

  死者在中午十二點多時和孫女通了電話,屍體的發現時間是下午四點三十分左右,發現屍體時,距離死後至少超過兩個小時,所以研判行凶時間是下午一點到兩點三十分之間。解剖後,可能有助於進一步縮小範圍。

  目前無法斷定凶手是不是熟人,也可能是陌生人謊稱借廁所,進入老人家中後,才露出強盜的真面目。因為秋山抵抗,才動手殺了他。

  室內完全沒有找到現金、銀行存摺和提款卡之類的東西,可以認為是凶手拿走了,但目前無法證明只是單純的強盜殺人。

  矮桌上放著茶杯和一個保特瓶,保特瓶裏的茶還沒有喝完。上面只有被害人的指紋,茶杯中留了三分之一的茶。

  偵查員趕到命案現場時,榻榻米上放著蛋糕店的盒子,裏面裝著鬆餅。目前已經知道那是他孫女帶去的,奇妙的是,矮桌旁的座墊濕了。屍體雖然有漏尿現象,但座墊離屍體很遠,而且也確認座墊上的並非尿液。雖然猜想可能是寶特瓶中的茶,只是眼前還無法瞭解正確的情況。

  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他覺得眼睛有點痛,於是闔起記事本,放回桌子上。他用指尖揉著眼皮,轉動著脖子,聽到關節喀答喀答的聲音。

  只能說,這個世界很不公平,很多壞蛋很長壽,像秋山這樣充滿正義感的人卻遭遇不幸。

  他突然想起秋山的孫女說的話。我爺爺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

  早瀨覺得很有可能。有強烈正義感的人往往也要求周圍的人不可以做不公不義的事,然而,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少之又少。也許在秋山眼中,周圍的人都很不誠實。

  不知道我在兒子眼中是怎樣的父親。早瀨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很快搖了搖頭。自己只是名存實亡的父親,根本沒資格想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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