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冷酷的代課老師 | 上頁 下頁
三四


  細川大叔說道,於是我們站在一起,助跑之後,衝向那道門。

  門立刻被我們撞開了。

  但外面可能放了甚麼東西,所以無法完全打開。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從門縫逃了出去。回頭一看,門外堆放了五塊水泥磚,因為我們剛才用力撞擊的關係,位置稍微偏了,原本應該頂著門,所以一開始無法把門推開。

  「太過分了,是誰做這種事?」

  我看著那些水泥磚說道,爸爸立刻拉著我的手臂說:

  「笨蛋,你在這裏磨蹭甚麼?趕快離開這裏。」

  這時,附近的鄰居都紛紛跑來圍觀,火勢越來越大,細川大叔家的房子燒了起來,火勢迅速蔓延,牆壁和柱子都燒了起來,而且不斷冒出濃煙。

  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火災,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細川大叔,但我忍不住有點興奮,甚至覺得整棟房子燒掉就好玩了。

  至於細川大叔,他茫然地站在路旁看著自己的房子被燒掉。他一定無法承受這麼大的打擊,所以腦袋一片空白。想到這裏,就覺得他真的很可憐。

  消防車很快就趕到,消防隊員英勇地開始滅火。水喉噴出來的水柱超強,就連身強力壯的消防隊員也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拿住水喉。

  雖然最後滅了火,但房子幾乎都被燒光了。消防隊員中途放棄為細川大叔家滅火,而是防止火勢延燒到鄰居家。

  「終於造成大火災了。」

  身旁一個鄰居阿姨自言自語地說。

  §3

  星期一去學校時,我變成了英雄。因為我當時就在著火的房子裏。當我說起火災時的情況,大家都圍了上來。我以前從來沒有這麼受歡迎,所以心情真的超好。

  「但是,你不是因為夜間巡邏,才會去那棟房子嗎?」

  「嗯,對啊。」

  「那不是很丟臉嗎?預防火災的人,結果反而被人縱火了。」

  其他同學聽到山下這麼說,也都笑了起來。呿,這傢伙說話真不上道。

  但是,那天晚上吃飯時,媽媽也提到這件事。媽媽說,左鄰右舍都在議論這件事,她覺得很丟臉。

  「夜間巡邏根本沒有意義,我猜你們八成都在喝酒。」

  媽媽嘀嘀咕咕說道,爸爸根本無力反駁,因為媽媽說對了,所以爸爸只能看電視,假裝沒有聽到。

  吃完晚餐後,門鈴響了。媽媽去開門,立刻叫爸爸出去。我走去玄關一看,兩個男人站在那裏,其中一個是戴眼鏡的中年人,另一個年輕人很瘦,兩個人都穿著米色風衣。

  我覺得他們看起來就像是神探可倫坡,沒想到果然是刑警。他們說要上門調查昨晚火災的情況。我還以為是消防隊的人負責調查火災的事,原來不是這麼一回事。

  戴眼鏡的刑警問了好幾個問題,但奇怪的是,他問了很多關於細川大叔的事。他那天晚上和平時有沒有不一樣?做了哪些事?有沒有喝酒?簡直就像在懷疑他。

  爸爸似乎也發現了這件事,他問刑警:

  「是細川先生縱火嗎?」

  「不,並不是這樣,我們只是在瞭解各種可能性。」

  戴眼鏡的刑警笑著回答。

  「但是,細川先生那時候在屋裏,所以應該不可能在屋外縱火。」爸爸回答說。

  「可能先出去縱火,然後又走回屋裏。」

  「嗯。」爸爸發出低吟。

  「呃,」我在一旁插嘴說,「門外堆放著水泥磚,是不是縱火犯放的?」

  戴眼鏡的刑警看著我的臉說:

  「目前還無法斷定,但我們認為應該是縱火犯放的。」

  「既然這樣,細川大叔就絕對不是縱火犯。」

  戴眼鏡的刑警和年輕刑警互看了一眼後,再度看著我。

  「為甚麼?」

  「因為門外堆著水泥磚,根本沒辦法開門走進家裏啊。」

  「嗯,對啊。」爸爸在一旁拍著手說,「龍太說得沒錯,那棟房子裝了鐵窗,沒有其他可以出入的地方。」

  戴眼鏡的刑警對著我笑了笑說:

  「你還真厲害,你說得對,不瞞你說,我們在這件事上也傷透了腦筋,所以希望你再仔細想一想。在打開門的時候,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狀況?再微不足道的細節都沒有關係。」

  即使刑警這麼問,我也想不起來。因為當時我只顧著開門。

  「不記得了。」

  我只能這麼回答。

  刑警回去後,我對爸爸、媽媽說:

  「警察為甚麼懷疑細川大叔?怎麼可能有人放火燒自己的房子?」

  爸爸對我說:

  「那倒未必。」

  說完,爸爸告訴我火災保險的事。聽說有時候會有人故意燒掉自己的房子,詐領保險金。

  「是喔,原來真的有這麼壞的人。」

  「是啊,但細川先生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更何況還有水泥磚這件事。」

  爸爸充滿自信地點了點頭。

  §4

  到了星期二,火災的事已經乏人問津了,誰都不願意聽我說火災的事。大家還真無情。

  只有山下例外。因為我們住在同一個社區,所以他打聽到有關火災的新消息。聽說細川大叔最近為他的破房子投了火災險。

  「所以發生火災後,他可以大賺一票嗎?」

  聽到我這麼問,山下搖了搖頭。

  「應該不可能,我聽我爸爸說,理賠金額不會超過房子原本的價值。」

  我們正在聊天時,花子走進來上課。第一節課是我討厭的國文課。其實不光是國文,我討厭所有的課。

  當花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放在窗邊的花瓶時,我感覺到事態不妙。那正是我之前打破的花瓶。

  不一會兒,花子露出凶惡的眼神看著我們。

  「打破花瓶的人老實承認,現在承認,老師就會原諒。」

  周圍的同學都看著我,根本不需要我承認,花子也立刻瞪著我。

  我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小林。」

  「是。」

  「等一下來辦公室一趟。」

  「好。」

  媽的,真倒楣。

  花子在辦公室內把我臭罵一頓。她不是說,現在承認,她就會原諒嗎?竟然還罵得這麼凶。她說甚麼打破花瓶是小事,但我不應該想要掩飾。我可以打賭,即使我打破花瓶時老實承認,也照樣會被罵。但如果我這麼說,一定會被罵得更慘,所以我甚麼都沒說。

  「小林,你整天冒冒失失的,希望你以後做事之前多想一想。而且既然要修補那個花瓶,至少要修補得更仔細一點。」

  花子說完,拿起我修補過的那個花瓶。

  「因為很難啊,嘿嘿嘿。」

  我抓著頭說道。

  「但這也修補得太難看了,既然是用強力膠,至少應該對齊之後再黏啊。」

  「我也想要對齊,但因為是強力膠,第一次黏歪了,就沒辦法補救了。」

  說到這裏,我腦袋裏的電燈亮了起來。我想到一件事。

  「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

  我突然大聲說道,不光是花子,其他老師也都驚訝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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