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空洞的十字架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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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約定見面的日子剛好下雨。中原沿著地鐵的階梯來到地面,撐著雨傘走向約定的地點。他們約在日比谷的一家高級觀光飯店的咖啡廳,原本打算去對方的醫院,但對方說這樣太不好意思了,請他指定一個地方。中原不想和他在『天使船』的辦公室談這些事,所以就約在飯店的咖啡廳見面。以前在廣告公司上班期間,和大客戶見面時,都會約在這裏。 飯店大門前很熱鬧,計程車和包車接二連三地停在大門口,看起來生活優渥的男男女女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飯店,門僮的動作也很優雅。 走進自動玻璃門,中原來到大廳,走在柔軟的地毯上,把雨傘折了起來。他的視線看向左側的咖啡廳。那裏是開放空間,寬敞的咖啡廳可以容納一百多人。 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入口招呼他,「歡迎光臨。」 「我姓中原。」 男人瞭然於心地點點頭說:「正在恭候您的大駕,您的朋友已經到了。」 黑衣服男人走進咖啡廳,中原也跟在他的身後。中原打電話預約了這裏,因為雙方不認識,所以他認為用這種方法比較好。目前是晚上七點,預約這個時間並不會太困難。 黑衣男人帶他走向後方的座位。這裏很安靜,應該可以好好談話。 對方似乎看到了中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皮膚黝黑,體格健壯,看起來像運動員。年紀大約三十六、七歲,穿著西裝,繫了一條暗色的領帶。 「你是仁科先生吧?」 中原問。 「是。」對方回答。他站得很直,兩隻手貼在身體兩側,「謝謝你聯絡我。」他恭敬地鞠躬後,遞上了名片。 中原接過名片後,也遞上自己的名片,「我們坐下聊。」 桌上只有水杯,可能他覺得先點飲料太失禮了。 中原找來服務生點了咖啡,仁科也點了咖啡。 「很抱歉,突然約你出來。」 仁科聽了,立刻搖了搖手,似乎在說他完全不介意。 「雖然很意外,但有機會和你聊一聊,真的太感謝了。」說完,他雙手放在腿上,再度深深地鞠躬,「我的家人做了非常令人痛心的事,真的很抱歉。雖然刑事責任由當事人負責,但我也會盡力表達我的誠意。」 「請你把頭抬起來,我聯絡你,並不是想聽你說道歉的話。從那封信中,已經充分瞭解你的心情。如果只是想要敷衍一下,不可能寫出那樣的信,不,甚至不會想到要寫信給遺族。」 仁科緩緩抬起頭,看著中原,從他緊抿的雙唇可以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 這個人真的很老實。中原心想。這種態度絕對演不出來。之前通電話時,中原就有這樣的感覺,直接見面後,中原更確信這一點。 中原昨天才看了仁科寫的那封信。他打電話給里江,希望可以看那封信。里江欣然應允,立刻傳真給他。他看了之後,再度打電話給里江,問自己是否可以和仁科見面。她當然很驚訝,問他為甚麼要見面。 中原回答說,因為想瞭解一下對方是怎樣的人。 「目前我並不算是小夜子正式的遺族,所以能夠以第三者的立場觀察一下。雖然無法完全保持客觀的態度,但我想瞭解一下對方,對我們並沒有損失。」 里江聽了他的說明,和宗一討論後,答應了他的要求。 之後,他又打電話給仁科,約定今天見面。仁科的手機號碼寫在信上,雖然仁科對接到被害人前夫的電話有點不知所措,但得知是代表遺族後立刻釋懷了。 中原對里江的說明並沒有說謊,看了信之後,他的確產生了好奇,想知道是怎樣的人寫了這封信。但是,除此以外,中原無論如何都想和仁科見一面,瞭解富士宮、井口沙織和兒童醫療諮商室這幾件事是否真的只是巧合。 「說起來實在太奇怪了,你剛才說是你的家人,但其實只是姻親關係。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斷絕關係,但你沒有這樣做,用好像親生兒子的態度在處理這件事。雖然這麼做很出色,但因為太出色了,已經不是感到欽佩,反而有點不自然。」 仁科搖了搖頭。 「完全談不上出色,因為我覺得岳父會做這種事,我也要負一部份責任,當然不可能斷絕關係,這樣未免太自私了。」 「這就是我說的太出色啊,你對他並沒有扶養的義務。」 「雖然我沒有,但內人有扶養義務。而且,既然內人沒有經濟能力,當然應該由我這個丈夫支持。」 「但你太太不是決定不再接濟她父親嗎?你根本沒有任何疏失,也沒有任何責任。即使你否認和這起事件有關,也沒有人會責怪你。」 「內人是因為顧慮到我,才不得已做出這個決定,所以並非和我無關。」仁科的視線越來越低,最後終於低下了頭。 咖啡送了上來,中原加了牛奶,用小茶匙攪拌著,但仁科仍然低著頭。 「請你先喝咖啡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喝了。」 「喔,好。」仁科抬起頭,喝了一口黑咖啡。 「請問你的家人怎麼樣?」 仁科聽到中原發問,抬起了頭。 「我不是問你太太和孩子,而是你的父母兄弟。他們對這起事件有甚麼意見?」 「當然覺得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沒有叫你和你太太離婚嗎?」 仁科沒有回答,痛苦地撇著嘴唇,中原見狀,立刻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果然這麼說啊。」 仁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他們也有各自的社會立場,我能理解。」 「但你堅持不離婚,是因為你更珍惜你太太嗎?」 「我……必須負起責任,不能逃避。」仁科仍然一臉痛苦的表情,但說話的語氣很堅定。雖然他垂著雙眼,但眼中透露出堅定的意志。到底是甚麼讓他這麼堅持倫理?還是說,不光是倫理而已?中原忍不住思考。 「你是在富士宮出生、長大的吧?」中原決定進入正題。 仁科的身體抖了一下,似乎有點意外,眨了幾下眼睛後說:「是啊,有甚麼問題嗎?」 「你的父母還住在富士宮嗎?」 「我母親還在,父親在幾年前去世了。」 「你老家在哪一帶?」 「在名叫富士見丘的地方……」 「富士見丘嗎?」中原從內側口袋拿出原子筆,抽了一張餐巾紙,寫了『富士見丘』幾個字。「這樣寫正確嗎?」 「沒錯。」 「是嗎?我有一個朋友也是在富士宮出生、長大的,年紀應該和你差不多。你就讀哪一所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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