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空洞的十字架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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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想起小夜子父母的臉。在愛美還是嬰兒時,他們爭著想要抱她,小夜子的母親濱岡里江經常說:「你們夫妻可以去出國旅行,我幫你們帶孩子,幾天都沒關係。」 「目前也還無法查到被害人的行動路線。」佐山摸著已經冒出鬍碴的下巴。 「你是指命案發生前,小夜子的行動嗎?」 「對,町村說,是從木場車站開始跟蹤她,但目前完全不瞭解濱岡女士在此之前的行動。雖然問了她的同事和朋友,但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會不會是出門買東西?」 「也許吧,但並沒有發現她買了任何東西,當然,有時候只是去逛逛。」 「你剛才說,皮包被丟進河裏了,有沒有查過她的手機?」 「當然有,」佐山很乾脆地回答,「根據她留在家裏的收據,立刻查到了電信公司,在徵求家屬同意後,調查了兩支手機。」 「兩支手機?」 「智慧型手機和傳統的手機,就是所謂的雙手機族。因為如果只是打電話,傳統的手機比較方便,尤其現在很多人都不是在某個定點工作。」 「不是定點工作……嗎?小夜子做甚麼工作?」 「聽說是出版相關的工作,需要外出採訪。」 「是喔……」 中原想像著小夜子同時操作兩支手機的樣子,再度發現小夜子和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聽相關人士說,濱岡女士隨身帶著小筆記本,好像都放在皮包裏。雖然可能和本案無關,但至今仍然沒有找到,讓人耿耿於懷。」佐山說話時看了看手錶,然後站了起來,「已經這麼晚了,感謝你今天的協助。」 他似乎覺得繼續問下去,也問不出甚麼新內容。 「對不起,沒有幫上任何忙。」 「千萬別這麼說,日後如果想到甚麼,請隨時和我們聯絡,即使再微不足道的事也無妨。」 「好,但請你不要抱有任何期待。」 把佐山送出大門後,中原回到辦公室。低頭看著桌子,發現那張寫了『町村作造』的便條紙還留在桌上。 這個名字很陌生,應該和自己無關,但未必和小夜子沒有關係。離婚至今五年,她應該有了自己的人生。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拿出了手機,從通訊錄中找到小夜子娘家的電話,猶豫片刻,撥打了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他還在思考該怎麼開口,電話鈴聲斷了,傳來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喂,這裏是濱岡家。」一定是濱岡里江。 中原猶豫了一下,報上自己的名字。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用壓抑的聲音「喔喔喔」了幾聲。 「道正……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只能不置可否地回答:「馬馬虎虎。」雖然很想問:「你們最近好嗎?」但勉強把這句話吞了回去。因為他們的女兒剛遇害不久。 「呃……刑警告訴我關於命案的事。」他小心翼翼地提起這件事。 「喔,是嗎?對喔,刑警應該也會去找你。」里江聲音中透露出她的難過。 「我很驚訝,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也不知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對啊,為甚麼我們家老是遇到這種事?剛才我也對我老公這麼說……我們根本沒有做任何壞事,只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里江開始嗚咽,漸漸泣不成聲。中原心想,早知道不應該打這通電話。 「對不起,」里江向他道歉,「你特地打電話來,我卻在電話中哭。」 「我在想,是不是有我可以幫忙的地方。」 「謝謝,現在腦筋還一片空白,但現在終於覺得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該做的事?」 「葬禮,」里江說:「警方終於把遺體送回來了,今天晚上是守靈夜。」 *** 從車站搭計程車到殯儀館只要幾分鐘,殯儀館位在綠樹成蔭的大墓園內。 小夜子的守靈夜安排在小型靈堂舉行。僧侶的誦經聲中,中原跟著其他弔唁者上了香,在小夜子的遺照前合掌。相片中的小夜子露出了笑容。看到小夜子和自己離婚後終於可以露出笑容,中原內心稍稍鬆了一口氣。 小夜子的父母已經察覺到中原的出現,當他上完香,來到他們面前時,里江小聲對他說:「如果你不趕時間,等等我和你稍微聊一下。」里江原本個子就很矮小,現在好像更矮了。 「好。」中原輪流看著曾經是他岳父母的這對老夫妻。小夜子的父親宗一對他點了點頭,身材魁梧的他臉頰也凹了下去。 靈堂隔壁的房間準備了酒菜招待來參加守靈夜的人,中原在角落的座位慢慢喝著啤酒。有幾個人向他打招呼,都是小夜子的親戚。他們都知道中原和小夜子絕對不是因為感情不好離婚,所以才會走過來和他聊天。 「你目前在做甚麼?」比小夜子年長三歲的表姊問道。 中原說明了目前的工作內容,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動物葬儀社?為甚麼想到做這種工作?」另一個親戚的男人問道。 「只能說是因緣巧合吧……」 他簡單說明了從舅舅手上繼承這家公司的情況。 「這個工作很不錯,和這裏一樣,和人類的葬儀社差不多。在寧靜、安心的氣氛中,靜靜地做自己該做的事,而且和人類的葬禮不同,完全沒有利害得失或是怨恨,喪主單純地為心愛的寵物死去感到悲傷。每次看到這一幕,心情就會很平靜。」 那些親戚聽了中原的話都閉口不語,他們一定想到了愛美的死,以及小夜子冤枉的死。 「改天再聊。」他們紛紛離去,中原目送他們的背影,心想以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不一會兒,里江走了過來。 「道正,謝謝你特地趕來……」她用手帕按著眼角,一次又一次鞠躬。 「這次的事,真是太令人難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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