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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四


  ▼35

  「死了?」聽完本宮的話,站著的新田身體僵住了,「你沒開玩笑吧?」

  「現在都忙得不可開交了,你覺得是跟你開玩笑的時候嗎?」本宮皺著眉頭,用手指彈了彈手上的文件。「是愛知縣警察局追加的信息。好像是仲根伸一郎以前的房東發現的。據說退租的原因是本人死亡,消息確鑿。」

  「死因呢?」

  「聽說是肺癌。去年年末的時候住院,今年三月去世。更加具體的信息還在請他們調查,但是好像沒有什麼人為事件。」

  「婚史呢?」

  「不清楚,但死的時候好像是獨居。房間的退租手續,是家人給辦理的。」

  新田低聲念叨:「所以丈夫才不可能出現在酒店。」

  「原來如此,原來已經死了。那現在,你怎麼認為?」本宮斜著眼看著新田,「用一個已經死掉的男人的姓名,偽裝成夫婦一直住在酒店,這個疑點重重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給在別處計劃犯罪的男人製造不在場證明的說法也不復存在了。」

  新田轉了轉脖子,大腦迅速運轉,但此時此刻依舊毫無頭緒。

  剛想回答「我也不知道」時,手機來電話了,是山岸尚美打來的。「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跟本宮示意後,新田接起了電話。

  「我是新田,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是山岸,新田先生,百忙之中打擾您實在抱歉。現在可以稍微佔用您一點兒時間嗎?十分鐘就夠了。」

  聽起來,仿佛是誰拜託她打這通電話。

  「嗯,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現在在1701號房間,也就是仲根女士的房間。仲根女士有事情想跟我們解釋,關於她丈夫的。」

  新田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所以呢?」

  「仲根女士說:『如果昨晚過來告知有燈光秀的那位現在也有空的話,能否叫他一起過來,讓他看到自己不體面的樣子,想解釋一下。』」

  「不體面的樣子?啊……」

  新田想著有些可憐,她可能是注意到了新田看到的東西。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掛掉電話,新田向本宮說明了事情原委。

  「如果能聽到本人的說明,那是最準確的。快去吧。」

  「好的!」新田回答道,然後環視了一圈房間,「話說,組長呢?」

  「因為假面晚會的事,去了總經理那兒一直沒回來。都這麼長時間了,怕是很難說服他吧。」

  「也是,誰叫對方是藤木先生呢。」

  「希望渺茫啊。」本宮一副已然放棄的表情。

  新田走出會議室,回到主樓。到了1701號房間,發現除了仲根綠和山岸尚美,在場的還有日下部篤哉。

  「讓您專程過來一趟,實在不好意思。」仲根綠看著新田致歉道,「因為也想讓您聽聽我的解釋。」

  「非常感謝。」新田回答。究竟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場面的,之後問山岸尚美就好了,新田心想,現在還是先聽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

  「我丈夫。」仲根綠說完,緊接著搖了搖頭,「一定要說得很準確,對吧?確切地說,不是我丈夫,而是原本應該成為我丈夫的人,在今年三月的時候去世了。死於肺癌。確診是在去年年末,轉眼間那人就再也回不來了。」這話的內容,和之前從本宮那兒聽到的消息完全一致。「住院之前,我們還有一個小小的期待。就是我們一起在相遇的東京度過新年前夜,也就是他生日那天。酒店就定在這裡,東京柯爾特西亞。他知道這裡著名的『假面之夜』,一直說想來這裡住一次。但令人遺憾的是,那個計劃沒能實現,新年前夜那天,是我們兩個一起度過的,只不過是在病房,不是酒店。」

  仲根綠說到這裡,房間的門鈴響了。

  「好像是送餐服務到了,山岸小姐,可以幫我去開一下門嗎?」

  聽仲根綠這樣說,山岸應了聲「好的」,便起身走出了客廳。

  山岸不久就回來了,跟在後面的是推著餐車的男服務員,餐車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料理。

  「仲根女士,這些菜如何處理?需要擺上餐桌嗎?」山岸尚美詢問道。

  「不用了,待會兒我自己來。可以先幫我把蛋糕拿出來嗎?把蛋糕擺在這個桌子上。」

  「好的。」男服務員回答道,從推車的下層拿出了一個四方形的盒子。

  「蓋子就那樣蓋著就好。」

  服務員將盒子擺上桌子,說了句「那先告辭了,請慢用」,便退出了房間。

  「在他住院期間,我們二人還約好了。」仲根綠再次回到剛才的話題,「他下次生日的時候,一定要在東京柯爾特西亞酒店慶祝。他去世之後,這個約定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等到他的生日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了,等回過神來,我已經預訂了這個酒店的三晚住宿。因為去年的計劃就是這樣,所以想也沒想就用了他的名字。」

  「所以你的本名,」新田開口道,「其實是叫牧村綠,對吧?」

  她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

  「是的,之所以說自己叫仲根綠,是因為完全沒有想到需要出示信用卡。」

  「失禮了。」新田道歉。

  「想著可能已經暴露了吧。但說實話,怎麼樣都無所謂了。我無論做了什麼,也都只是想完成去年和他未完成的約定。在房間裡一邊看夜景,一邊喝香檳。早晨叫一份客房送餐服務,喝一杯暖暖的咖啡。當然,我這幾天都是點的兩人份,在桌子上放著他當時正在讀的書,以及被發現患上肺癌後就再也沒有抽過的香煙。他抽的最後一根香煙的盒子,到現在我都還留著。」

  「Zippo的打火機也是?」

  「是的。」她輕輕地點頭,回答道,「是他非常喜歡的東西,雖然現在沒有灌入汽油。」

  原來是這樣,新田好像有些理解了。洗髮水、牙刷一直都是用的兩人份,原來也不是要掩蓋什麼,而是對她愛的男人的紀念。

  「昨晚的燈光秀,非常精彩。看著一幅幅場景,就不禁在想,多希望他能和我一起看啊。然後突然就……」仲根綠表情僵硬地撐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對新田說道,「所以才讓您看到了我那麼不堪的樣子。」

  新田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仲根綠從旁邊的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餐桌上那個蛋糕盒子的旁邊。是那個蛋糕的照片。

  「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在病房給他過了生日。特意讓開蛋糕店的朋友專門製作了這個生日蛋糕。」

  她轉而望向山岸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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