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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


  「我只是說了一個大概。」田倉說道,「而且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能保證百分百傳達了正確的內容。還是讓山岸直接再說明一遍吧。山岸,麻煩你了。」

  尚美點點頭,咽了一下口水後,把臉轉向刑警們:「到我這裡投訴的,是住在0923號房的一對情侶,說是昨晚十點左右回到房間後,發現包有被翻過的痕跡。包的主人,也就是那位女性的性格一絲不苟,為了方便使用,每次都會按照習慣擺放好包裡面物品的位置。昨天,她為了一回到酒店就能立刻卸妝,出門前特意把化妝包擺在了最上面,但是回酒店後卻發現化妝包跑到了最下面,所以她一口咬定是有人動過了。雖然沒有丟失什麼東西,但就這樣算了的話實在是有點兒糟心,所以希望酒店能調查一下。」

  稻垣抱著胳膊望著空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跟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旁邊的本宮,像是做了虧心事似的黑著一張臉。看來這個本宮就是罪魁禍首了,尚美心底已經有了著落。

  「那你是怎麼處理的呢?」新田問道。

  「我立刻聯繫了客房部經理,說明了情況。」尚美說著,稍稍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濱島。

  「接到山岸的電話,我立刻跟負責0923號房的清潔員進行了確認。兩名清潔員都堅稱自己絕沒有碰客人的行李。」身材微胖的濱島可能是有點兒緊張,聲音比平常略顯高亢,「只不過,在做0923號房的清潔時,是有刑警在場的。可能是那位刑警動了客人的行李。那兩名清潔員是這樣回答的,我已經如實轉告了山岸。」

  「然後呢?」新田又問道。

  尚美深呼一口氣:「在那個時間點我還沒能最終鎖定事實,但總不能讓客人一直等下去。我判斷應該是刑警動了客人的行李,於是就以這個假設為前提回復了客人。」

  「具體是怎麼回復的?」新田充滿好奇地問道。

  「我解釋說,清潔員在清掃房間時本想移動一下包包,不料將其失手打翻在地,可能就是那個時候包裡面物品的位置被弄亂了吧。然後又向客人道了歉。我試探著問客人要不要把當時的清潔負責人叫過來直接再解釋一遍,客人聽了解釋之後好像已經放心了,說沒這個必要。」

  「原來如此。不愧是山岸小姐。處理得太完美了。」

  「過獎。」山岸習慣性地低頭道謝。但剛一道完謝,馬上就後悔了,幹嗎自己非道謝不可呢。

  「您怎麼想,稻垣警部?」藤木道,「就憑剛才聽到的內容,我也和山岸一樣,認為是你們翻了客人的包。你有反對意見嗎?」

  稻垣仍然抱著胳膊,稍稍轉頭問旁邊的本宮:「也說不上是翻吧?」

  「對。也就是稍微瞄了一眼包裡面。」本宮回答道,語氣粗魯。

  「只是瞄了一眼,擺在最上面的化妝包怎麼可能跑到最底下去?!」尚美不滿地譏諷道。

  「我想打開包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地上去了,就是在那個時候裡面的東西被打亂的。你是叫山岸小姐來著吧。你跟客人解釋的情況實際上真的就發生了呢。」

  「真是一派胡言……說到底,一開始你隨便動手打開客人的行李本身就是違規。」

  尚美瞪著本宮那瘦骨嶙峋的臉毫不客氣地反擊。但本宮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本來,作為酒店,不經客人同意就讓外部人員進入房間是絕對不允許的行為。但是這次我們還是同意讓你們和清潔員一起進入一部分房間,是因為我們也知道現在正面臨緊急狀況。」

  「我認為您的判斷非常英明。」

  稻垣的讚美在尚美聽來只是一句場面話。估計藤木也是一樣,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但是不管情況多麼特殊,有些規定說不能犯就堅決不能犯。既不能給與案件無關的客人添麻煩,也不能讓他們覺得不愉快。我們要努力提供像往常一樣的,不對,應該是比往常更好的服務給客人。」

  「這點我絕對理解。」稻垣終於放下了架起的胳膊,又挺直脊背,「這次確實做得有點兒過頭了。我會讓部下以後多加注意的。」

  「您打算讓部下多注意什麼呢?」

  「就是……就是不要給客人添麻煩。」

  藤木嘴角泛起了笑容,但無論怎麼看都覺得是冷笑。

  「說句不客氣的話,你們警察懂得什麼事情是給客人添麻煩,又或是什麼事情會讓客人感到不舒服嗎?我不認為你們能作出正確的判斷。」

  「沒有這回事。我們警察也是堂堂正正的社會一員,普通常識還是都有的。」

  「難道不是警察的常識嗎?」

  稻垣皺起眉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藤木朝田倉使了下眼色,示意他快說。

  田倉開口道:「昨晚,據行李房領班報告,有大堂的客人發現問題了。說是酒店員工裡面有人佩戴了對講機,有的則沒有,這是為什麼?雖然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但還是回復說,需要不停移動的員工,也就是門童和行李員佩戴了對講機,而像前臺這種工作場所固定的員工則沒有佩戴。但客人不買賬,繼續發問說有些人沒穿酒店制服卻佩戴著對講機,是怎麼回事?其中還有幾個人一直坐在大堂沙發上東瞅西瞅,怪瘮人的。行李房領班只好敷衍說那些人應該跟酒店沒關係,但還是會調查一下的。他覺得雖然這次算勉強糊弄過去了,但下次再被問起就不知該怎麼回答了,所以跑來找我商量。而且山岸說,今天早上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對方是一位外國人,但是是酒店的老住客,他也察覺到了氣氛跟往日有所不同。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田倉豎起食指,繼續說道,「總務部那邊接到一通電話,是昨天一位提前來酒店婚宴會場實地考察的客人打來的。客人稱,當他出了酒店往地鐵站趕的時候,被什麼人給叫住了。一個自稱是警察的人盤問了他。他問為什麼盤問自己時,那個自稱是警察的人說『因為你在酒店裡鬼鬼祟祟很可疑』。最後客人質問酒店難道一直讓警察監視客人的一舉一動嗎?」

  說完,田倉扭頭去觀察警察們的反應。

  「這下你們該明白了吧。」藤木朝稻垣說道,「我知道你們一心撲在搜查上。無論是佩戴著對講機埋伏在酒店內外監視,還是跟蹤可疑人物進行盤問,都是你們警察的常識吧。可是這對於光顧我們酒店的普通客人來說是極不平常的事情,是讓人感到困惑和不愉快的事情,請你們不要忘記這一點。客人裡面什麼樣的人都有,你們不可能完全理解這一點,這就是我想說的。你瞧,這不就有一位女客人竟然連自己擺放在包裡的物品的順序都記得一清二楚嘛,這是你們根本就沒想到的吧。」藤木朝本宮投去一束戲謔的目光後,又將視線轉回到稻垣臉上:「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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