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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23

  與和能勢談話時一樣,兩人也選擇了二層的婚禮場地。這裡晚上一般沒人,兩人隔桌而坐。

  「我先把這個還給你。」新田遞出紙袋,裡面裝有金屬探測器和曾安裝在前島隆明房間內的竊聽器。

  梓面無表情地接過來,看了看紙袋裡。「聽說探測器有反應啊,但是你沒打開包?」

  「你沒聽管理官說嗎?不是沒打開,是沒能打開。」

  「算了,就當是這樣吧。」梓似乎不打算追問,將紙袋放到旁邊的椅子上,「聽說你也認為這次負責行兇的應該是前島。」

  「因為我覺得神穀良美的體力實在做不到。你也這麼想?」

  「是的。」梓點點頭,「前島在自由之丘經營餐廳,主打的是野味。」

  「這樣啊。」

  所謂野味,是指可供食用的野生動物,比如鹿、野豬和野兔等。

  「據調查,前島有違反食品衛生法的嫌疑。經營野味餐廳需要從具有專門資格的從業者那裡進貨,但前島餐廳的食材好像是從認識的獵人那裡購買的。而且他自己也有狩獵資格證,所以部分食材是他自己打獵所得。」

  「狩獵資格證……也就是說,他有殺生的經驗。」

  「再加上他已經習慣用刀,烹飪中需要的細膩刀法也好,一擊刺穿肉類的技術也好,應該都很擅長。我認為此前負責動手的應該都是前島,提出輪換殺人的恐怕也是他。如果他表示自己會解決村山慎二之外的所有人,希望得到協助,肯定有人應聲入夥。」

  村山慎二是對前島的女兒實施色情報復的男人。

  梓的推理大膽而充滿說服力。新田不由得再次感慨,這個女人真是聰明。

  「前島隆明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問道,「你和他見過面嗎?」

  「我沒有,但是前去問訊的偵查員曾向我報告過。報告書倒是可以給你看,不過還是聽這個更快。」

  梓從懷中再次掏出錄音機,打開後放到桌上。不一會兒,聲音從小巧的揚聲器中傳來。

  「那天我一直在店裡,你可以跟店員或客人確認。我家餐廳需要預訂,客人的聯繫方式你也能查到。」說話的是前島隆明。他正在回答有關不在場證明的問題,語氣平和自然。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村山慎二的死訊的?」一個男人問道,應該是偵查員。

  「兩天前在早間新聞上看到的。」

  「看到後你有什麼想法?」

  「與其說有想法,不如說是嚇了一跳,因為新聞裡提到的死者和那個男人同名。我一直很在意,不過覺得也可能只是巧合。」

  「你就沒想過確認一下嗎?」

  「我想確認,但是不知道該怎麼做。電視上只報道了他是餐飲店的店員。」

  「現在知道了他就是那起案件的被告,你怎麼想?」

  「怎麼想啊……」

  對話陷入沉默,前島沉思的身影仿佛浮現在眼前。不管他是否與一連串的案件有關,村山慎二的死都給他帶來了複雜的情緒。

  「天譴——我希望自己能這麼想。」停頓了片刻,前島說道,「做出非人道的事,卻沒有受到相應的懲罰,依然毫無反省,逍遙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於是上天對這樣的畜生降下了制裁——我是希望自己這麼想的。」

  「你是想說他活該嗎?」

  「哈哈哈……」前島發出了類似笑聲的聲音,「不是的。我之所以說希望自己這麼想,是因為現實並非如此。這不是天譴,而應該是其他憎恨者的復仇。這麼一想,我就特別不甘心,因為我一直認為那個男人的死活掌握在我手中。只要我想動手,隨時都能殺掉那個男人,所以才忍耐至今。可是,一切都結束了。死了也就完了,不可能再補救。我現在甚至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兒殺了他。」

  「你這些話我們可不能當耳旁風啊。」

  「你們要是有疑問,就請盡情調查吧。就算你們懷疑是我殺了那個男人,我也不會有任何不滿。」

  梓伸出手,關掉錄音機。「怎麼樣?」

  「真是不錯的調查。很好地展現了前島的性格。」

  「後半段包含著前島的真心話。他說原本認為村山慎二的生死取決於他,這恐怕是他的真實想法。至於他說不甘村山慎二死於別人之手,死了就都完了,這些是他為了掩飾輪換殺人而做的詭辯。而且,前島犯了個錯誤:他說自己隨時都能動手,但一直在忍耐。可從新聞裡得知村山慎二死亡時,他卻說懷疑只是同名。既然這麼不瞭解對方的情況,為什麼會說出隨時都能動手這樣的話呢?」

  新田盯著女警部的臉。「你是說他其實知道村山慎二的住址和近況,經常監視對方?」他明白梓的潛臺詞是什麼。

  梓重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在表示新田領會得沒錯。「你不這麼認為嗎?」

  「確實很有可能。其他嫌疑人,比如神穀良美和森元雅司,或許也一樣。」

  「沒錯,他們各自都掌握著仇人的現狀。」

  「也就是說,他們每個人都處在『隨時都能殺掉』仇人的狀態中,只不過一直沒有動手。正如前島所說,他們始終在忍耐。那麼,為什麼現在開始復仇了?明明已經忍耐了那麼多年,為什麼忍不下去了?」

  「我認為有人充當了導火索。這個人向他們提議,與其繼續苦悶下去,不如報仇雪恨。」

  「這個人就是前島吧。」

  「是的,只有前島和其他遺屬情況不同。」

  「怎麼不同?」

  梓收起錄音機,緊接著拿出手機。

  「他的被害是『現在進行時』。其他遺屬也都毫無道理地失去了摯愛的人,不過那些都過去了。而前島被奪走的不僅是女兒的生命。他的女兒先是被奪去了尊嚴,又在痛苦中自絕性命。而且,那份尊嚴如今仍在遭人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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