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伽利略的苦惱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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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妥嗎?」 沒事,他搖搖頭,把文件還給薰。 「鑑識科怎麼說?」 「還沒有正式結論。」 「是嗎?」 湯川走近窗戶,望向外頭。那側臉看起來像是陷入沉思,又感到苦惱。 薰正打算開口叫他,沒想到他卻先看著薰說:「妳開車來的嗎?」 「是啊!」 「想請妳幫個忙,可以跟我到友永家走一趟嗎?」 「去友永先生家?當然沒問題,但有甚麼事呢?」 「這個嘛……,去那裡見到友永先生就知道了。」 湯川眼中流露著薰從來沒見過的悲傷神情。她猶豫了一下,不再多問。 「好的。我去把車開到校門口。」 「謝謝妳,我馬上就到。」湯川將白袍衣襬一翻,朝自己的研究室走去。 §12 副駕駛座上的湯川幾乎不發一語,只是直視著前方,薰也知道他不是在欣賞風景。 「要不要聽音樂?」 不見他回答,薰便打消念頭,專心開車。 「友永老師他,」湯川終於開口了。「並不是那種靠獨創靈感成功的學者。而是研究他人已經確認的事實,再以自己的理論詮釋、運用。他擅長的研究方法就是重複多次實驗,累積數據資料,說他是理論派不如說是實踐派更貼切。其實這類研究非常可貴,數據資料也很有價值,卻不太受到其他教授的賞識。他們批評他毫不創新,和工學院的人做同樣的事。也因為這樣的背景,他才到退休之前都還是副教授。」 「這樣啊。」 薰是第一次聽到這些事,雖然聽過其他搜查員報告友永幸正的經歷,卻沒能精確掌握他是個甚麼樣的學者。 「不過我很喜歡這位老師的風格。理論自然重要,但也必須付諸實行。有時候新的發現或創意就在歷經實踐、失敗之後才會獲得。我從這位老師身上學到這件事,因此他對我恩重如山。」 「我們現在要去那位老師家做甚麼?」 然而,湯川默不作聲。薰也沒再追問,因為隱約瞭解他的想法。 她心想,那就交給他處理吧。 面對兩人突然造訪,奈美惠面露疑惑地邀請他們入內。只有湯川一人倒也罷了,和薰一起出現就容易讓人起戒心吧。 友永正在客廳看書,抬頭看看兩人,嘴邊浮現一抹微笑,表情看來沉穩平靜。 「今天跟刑警小姐一起來呀。這麼說,不是單純來看我囉。」 「很遺憾,的確如此。我是來告訴老師一件重要的事。」 「我想也是。來,先坐吧。」 好的。湯川嘴上回答,卻沒坐下,而是看著奈美惠。她似乎有所領悟,眨了眨眼,又看看牆上的鐘。 「爸,我去買點東西,大概半小時就回來。」 「啊,好啊。」 聽到奈美惠走出玄關後,湯川才在友永對面坐下。薰則坐到離兩人稍遠的廚房餐桌前,從她的位置看不到湯川的表情。 「要說的事不想讓奈美惠聽到嗎?」友永問道。 「其實她遲早會知道吧,不過今天暫且只跟老師談。」 「嗯,那麼,你想說甚麼?」 只見湯川背脊微微顫動。薰看得出來他深呼吸了幾下。 「現場似乎發現了爆破火藥,環狀三甲基三硝基胺。過去,老師曾在《爆炸成型中金屬流體動向之分析》的論文中用到吧。」 友永眯起雙眼。 「你居然還記得那個研究主題呀,聽起來真令人懷念。」 「老師,」湯川繼續說:「我自認為已經瞭解整個狀況,也認為那是不得已的選擇。然而,罪行依舊不變,可以請您趁早自首嗎?」 一聽到這句話,薰的心跳逐漸加快。雖然這樣的發展在她意料之中,一旦親耳聽到還是不免激動。 然而,主角友永卻絲毫未露出倉皇失措的模樣。依舊以沉穩的目光注視著過去的得意門生。 「你認為是我殺了邦宏啊,就憑這副不中用的身體?」 「我已經知道方法。的確,一般人絕對辦不到,但老師出手就很難說了。因為您可是人稱的『金屬魔術師』呀。」 友永一聽就笑了。 「這個綽號也讓人懷念呀,都幾年前的事啦?」 「我是十七年前聽到的,參加實驗時聽您說的。」 「是嗎,已經十七年啦。」 「老師,請自首吧。」湯川說著,「其實,就算現階段老師主動到案自白,我也不清楚在法律上算不算自首。但警方至今完全沒對老師起疑,如果您全盤托出,在審判時一定能酌情減刑,請聽我的勸吧。」 只見友永先前的笑容頓時消退,換上一張宛如戴面具的生硬表情,目光冷冽地望著湯川。 「既然你這麼說,想必已經掌握到證據了吧。」 「我分析過玻璃碎片了。」 「玻璃……,結果呢?」 「我檢查過每一片碎片的切面,還用電腦分析。結果證明玻璃窗並不是從外側打破的,而是受到房間內部的力量擠壓破裂的。連帶解釋一下,當作參考,我是以能不能吸附菸漬來判斷窗戶的內外側。」 「然後呢?因為玻璃從內側破裂,所以我就是兇手嗎?」 「玻璃不只是被打破,而是有某種物體以異常的高速貫穿玻璃,導致裂縫受擠壓造成整片玻璃碎裂。從狀況看來,那個物體同時也是貫穿邦宏身體的凶器。警方研判是日本刀,但真相是一把以超高速射出的刀刃。至於這種物體,只有『金屬魔術師』製造得出來。」 聽到湯川這番話,薰驚訝不已,有一股衝動想立刻掏出記事本。不過湯川事前拜託過她,別讓今天的對話留下紀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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