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幻夜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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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也假裝沒聽到這句話,伸手進口袋,但又立刻抽出來。 「沒關係,你抽吧。」賴江注意到了。 「不用了,其實也沒那麼想抽。不過今天妳還是躺著休息比較好,要是逞強讓感冒惡化,明天還要回去就很辛苦了。」 「可是,今天我無論如何都想見一個人,見不到也至少要聯絡一下。」 溫度計發出電子聲響。賴江在毛毯下挪了挪身子,拿出溫度計。 「三十七度三……還好不太嚴重。」 「妳應該也知道,人的體溫在早上是最低的,晚一點可能會上升。」 「可是,都已經來到這裏了。」賴江的頭仍靠在枕上搖了搖。 「昨晚妳不是說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嗎?只是比預定早一天而已。」 「可是……」她似乎很遺憾。 「好吧。那我去調查,請妳好好休息。這樣如何?」 賴江猶豫不決地看著雅也。終於,她的眼睛望向窗口。 「可以幫我拿我的包包嗎?」 「這個嗎?」 她打開包包,從裏面拿出便條紙。 「我想跟這個人聯絡。」 「中越先生……是嗎?」 那張紙上,寫著「三津屋工藝 中越真太郎」,還寫了電話號碼、住址,以及網址。 「我從網路搜尋新三条小學,結果找到這個人做的網頁。看他的簡歷寫著新三条小學畢業,不過他是在昭和五十年畢業的。」 「原來如此……」雅也點點頭,原來還有這種辦法啊,「也就是說,要是能見到這個人,或許就能找到甚麼線索是吧。」 「不能抱太大希望就是了。」賴江無力地眯起眼睛。 「那麼,我就跟這個人聯絡看看。」 「你願意幫我跟他聯絡?」 「嗯。但是,就這樣而已。我不能這麼久的時間都丟著病人不管。」 聽雅也這麼說,賴江眨了幾次眼,從毛毯下伸出手來。 「謝謝你,你真好。」 「請妳趕快好起來。」雅也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三津屋工藝」位於四条河原町,主要是販售清水燒①,但賣場還擺了織染品與用來送人的小裝飾品等等,看來是因為不景氣,只好打遠足學生們的主意才撐得下去,眼前老闆中越就正在為一名國中女生包裝一個看不出是仿製甚麼東西的鑰匙圈。中越個子小、微胖,再加上臉也是圓的,與待客的笑容非常搭調。對一個消費區區幾百圓的少女一樣行禮不迭,客客氣氣地找錢給她。 ﹛①註:清水燒是京都陶瓷藝品,京燒的一種,產自清水寺門前,故稱之,尤指清水寺參道清水坡附近窯廠所燒製的陶器。清水澆表現手法多種多樣,以細膩的畫法和豐富的釉色聞名於世。﹜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真是的,平常清閒得很,偏偏這時候有客人上門,真是怪了。」關上收銀機之後,中越對雅也說:「呃,你是水原先生吧,你說你在找人?」 「是。我在電話裏也提過,我在找一位以前就讀新三条小學的人,只不過她是五十四年畢業的,比中越先生晚了四年。」 「是啊。不過如果住在附近的話,我或多或少都知道。」 「是一位姓新海的女子,新海美冬小姐……不知道您記不記得?」 「新海小姐啊,好像聽過這個名字。」中越環起雙臂沉吟著,「不知道你曉不曉得,我們那個學校學生不多,可是小了四歲真的就有點難了……呃,你問過學校那邊嗎?」 「關於這一點,因為我不知道該去拜訪哪一位才好。我想當時的老師多半已經不在了,而且聽說學校不肯把畢業紀念冊給校外的人看。」 「因為現在對個人情報管理得很嚴格啊!」中越搓了搓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般喃喃地說:「搞不好那個老師會有點消息。」伸手拿起身旁的電話。 中越甚麼都沒對雅也說便打起電話來。對於透過自己的網頁而特地從東京前來的這位陌生男子,他似乎決定卯足全力幫忙。 「啊,荒木老師嗎?我是中越,『三津屋工藝』的中越。好久沒向您問候了。」他講電話時,音調高了好幾度,「想請教您一件有點特別的事。請問昭和五十四年的時候,老師您在哪所學校?……咦,啊,是嗎,果然還是在新三条啊。哦,哦,原來如此。」他看著雅也,笑容滿面地點點頭,「其實是這樣的,有人來我這裏說要找五十四年從新三条畢業的人……是看到那個找來的呢!就是我的那個網頁啊……您這是甚麼話,看的人還不少呢!所以我就想,不知道荒木老師有沒有那時候的畢業紀念冊,才撥這通電話給您……咦?啊,就是啊,還上阪神大地震失蹤了。」 電話那頭名叫荒木的老師似乎在問為甚麼要找人,中越把雅也所說的內容原封不動地轉告。 「他只知道那人是五十四年從新三条畢業,沒別的線索了,所以才特地找到我這裏來,從東京來的呢!老師您能不能幫幫忙?」中越仍不放棄。 雅也在他耳邊說:「可以麻煩您請問一下,老師還記得新海美冬這個學生嗎?」 中越點點頭,問了這個問題,但荒木似乎想不起來。 「您之前不是才很得意地炫耀說,不管過多少年您都不會忘記學生的名字嗎?……甚麼啊,原來只限您教過的班級啊?……雖然不同年,可是我們那間學校又沒有多少學生,吶,老師,幫幫忙吧?人家大老遠跑來這裏,讓人家空手回去太不夠意思了。您能不能弄到五十四年的畢業紀念冊啊?……咦?甚麼?」 連珠砲般說個不停的中越,這時候露出專心聽對方說話的神色,不久便按住話筒朝雅也轉過身來,「老師說要幫忙問以前的老師。呃,水原先生你會在這裏待到甚麼時候?」 「預定明天回東京。」 中越在電話裏說了這件事,再三拜託老師儘快調查才掛了電話。 「那位荒木老師是?」雅也問。 「我們以前的級任,已經是個老爺爺了,退休也超過十年了吧?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現在開起同學會,他都變成我們的玩具了。」說著,中越好像發現了甚麼,「對呀,打電話一個個問參加同學會的那些人,搞不好會有人知道新海這個人。」 「呃,那怎麼好意思,您這麼忙……」 「看也知道,我哪裏忙呢!更何況,聽到震災這兩個字就無法袖手不管了。」中越正色說:「我堂弟啊,在尼崎那邊,那時候開開心心結了婚,正要展開新生活的時候,才剛買的公寓就倒了。可憐的新娘子,才兩個月就成了未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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