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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14

  昭夫透過窗簾縫隙,窺視玻璃門另一側路上的情形,兩個小學生正騎著腳踏車經過。

  方才的兩名刑警已經離開了十多分鐘,應該不會再回頭了。

  昭夫歎了口氣離開窗邊,在沙發坐了下來。

  「外頭狀況如何?」坐在餐桌旁的八重子問。

  「沒看到刑警了,我想警方應該沒在監視我們。」

  「所以刑警不是單單來我們家盤查?」

  「應該不是吧,但我也不敢保證。」

  八重子雙手按著太陽穴。她從剛才就一直喊頭痛,應該是睡眠不足的關係。「可是你說他們採了草皮的樣本帶走,也就是說,已經沒辦法抵賴了吧?」

  「是啊。聽說科學辦案很厲害,搞不好查得出是我們家的草皮。」

  「大概會是甚麼時候?」

  「甚麼甚麼時候?」

  「就是警察下次甚麼時候來呀。那種科學的檢驗,結果很快出爐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不用兩、三天吧。」

  「所以快的話,也有可能是今晚?」

  「也許吧。」

  八重子閉上眼,長歎一聲,聲音裏帶著絕望的氣息,「能成功嗎……」

  本來伸手要拿菸的昭夫嘖了一聲,「都這個地步了,妳那是甚麼話?」

  「可是……」

  「說只要直巳不被抓,甚麼都願意做的,不就是妳嗎?我都想出這個辦法了,妳還要我怎樣?把直巳帶去警局嗎?」

  昭夫的語氣很不耐煩,因為這可是他歷經十二萬分苦惱才做出的決定。到了這個節骨眼,還聽到妻子唉聲歎氣說沒把握,更是讓他大為光火。

  八重子連忙搖頭,「不是的,我會保護直巳到底的。是因為我一直想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才會想確認計劃沒有失誤而已。」

  她的聲音裏帶著討好與小心翼翼,似乎千方百計避免惹惱昭夫。

  昭夫焦躁地抽著菸,很快抽完了一根。「我們不是討論過很多次了嗎,也得到應該會成功的結論,接下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我已經豁出去了,妳也一樣,不要到這個關頭才給我慌了手腳。」

  「我就說我沒有慌張嘛,我只是想確認有沒有甚麼細節沒注意到而已。我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呀,像剛才,我演得很好吧!刑警聽到有甚麼反應?」

  昭夫想了想,「很難說。我想他們應該沒發現妳是在演戲,不過那一幕讓他們留下多深刻的印象就不曉得了。」

  「是嗎……」八重子顯得有些失望。

  「要是讓他們親眼看到老媽大鬧特鬧,印象一定很深刻吧,可是又沒辦法這麼做。對了,老媽呢?」

  「不知道……,可能在房裏睡覺吧。」

  「是嗎。那直巳在做甚麼?」

  八重子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蹙起眉頭思索著甚麼。

  「怎麼?又在打電動?」

  「不是啦。我把計劃告訴他了,所以我想他也正在煩心很多事吧,畢竟他也受了很大的傷害啊。」

  「只是稍微煩惱一下算甚麼反省?妳去叫他來。」

  「你要幹嘛?就算現在罵他……」

  「我不是要罵他。為了讓計劃成功,我們三人必須口徑一致,要是稍微有一點出入,就等於給了警方追根究柢的機會,所以我們得預先演練過才行。」

  「預先演練?」

  「警方一定會找直巳問話吧?到時候要是他講話結結巴巴、前言不對後語就糟了。得事先和直巳講好,否則他絕對過不了偵訊這一關。所以我才說要預先演練吶。」

  「原來是這樣……」八重子垂下眼,似乎在思量甚麼。

  「怎麼了,快去叫他下來啊。」

  「你說的我都明白,可是現在恐怕還沒辦法,再等一陣子好嗎?」

  「為甚麼沒辦法?」

  「直巳害死小女孩,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一直很消沉。我雖然把計劃告訴他了,可是我覺得以他現在的狀況,實在沒辦法在刑警面前演戲。老公,能不能跟刑警說他當時不在家就好?」

  「不在家?」

  「就說出事的時候,直巳不在家裏。這樣一來,刑警也不會找他問話了吧?」

  聽了八重子的提案,昭夫仰頭看向天花板,覺得全身虛脫。「這是他的主意吧?」

  「咦?」

  「是直巳的主意吧?要妳幫他騙警方說他當時不在家。」

  「不是直巳說的,是我自己覺得這麼做比較好。」

  「因為他和妳說,他不想面對刑警,對吧?我沒說錯吧?」

  八重子舔了舔嘴唇,低下頭說:「這也不能怪他吧,他還是個中學生,當然會怕刑警。再說,你不覺得要那孩子演戲,他根本做不來嗎?」

  昭夫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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