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紅色手指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
|
|
▼8 清晨五點十分,窗外終於開始變亮。 昭夫待在餐廳。窗簾是拉上的,但穿過縫隙流洩進來的光線正一分一秒地增強。 餐桌上擺著吃剩的漢堡,杯裏的啤酒也剩了一半,但他已經沒心情吃了。八重子也是,整晚只吃了三分之一個漢堡就再也吃不下,說她不太舒服,現在人也還在和室躺著休息。只有直巳把東西吃個精光,剛才八重子才幫他把空盤收下來。對這件事,昭夫已經沒力氣說教了,滿腦子都想著今天這一天該怎麼度過。 玄關傳來聲響,有東西丟進信箱,大概是早報吧。 很快站起身的昭夫又再坐下,他想到這麼早出去拿報紙,萬一被人看到反而麻煩。今天是星期六,昭夫幾乎不曾在星期六大清早出門,他不希望因為做出不同於平日的舉動而遭人懷疑。再說,今天的早報根本派不上用場,他們關心的那則新聞,最快也要今天的晚報才有可能登出來。 餐廳門「嘰」的一聲開了,昭夫嚇了一跳回頭看,進來的是八重子。「怎麼了嗎?」她一臉訝異。 「沒事……那扇門會發出那種聲響啊?」 「門?」她稍稍動了動餐廳門,每一動就發出細微的聲響,「哦,這個啊。很早之前就這樣了。」 「是嗎。我都沒發現。」 「已經一年多了。」說完八重子低頭看向餐桌上的碗盤,「你不吃了?」 「不吃了,收掉吧。」 望著她將碗盤端進廚房,昭夫的視線再次回到那扇門上。他從沒留意過家裏的門窗;家裏是甚麼情形,他完全不瞭解。 昭夫環視室內。明明是從小住慣了的家,卻覺得一切彷彿初次看到。 他的視線停在面朝院子的玻璃門前方,因為他發現有一條抹布扔在地板上。 「是在這裏下手的吧。」昭夫說。 「咦,甚麼?」八重子從廚房探出頭來。她好像洗碗洗到一半,袖子是捲起來的。 「妳說女孩子是在這兒被殺的吧?」 「……對。」 「妳是用那條抹布擦地板的嗎?」昭夫朝玻璃門下方努了努下巴。 「糟糕,得處理掉才行。」八重子拿了超市袋子,拎起抹布放進去。 「混在其他垃圾裏丟掉,別讓人看出來。」 「我知道。」八重子進了廚房,裏頭傳來打開廚餘垃圾筒的聲響。 昭夫注視著方才抹布所在的那塊地板,想像著女童屍體躺在那裏的情景。「喂。」他再次喚八重子。 「又怎麼了?」她皺著眉一臉不耐煩地出來餐廳。 「妳說那小女孩進了我們家?」 「對。所以啊,不是直巳硬拉她進來的,那小女孩自己也有點責任……」 「她進屋了怎麼還穿著鞋?」 「鞋?」 「那個女孩子一腳穿著鞋。不,應該說有一腳的鞋子掉了。要是她進來過,還穿著鞋不是很奇怪嗎?」 八重子似乎一時間不明白他想問甚麼,視線不安地游移,一會兒才恍然似地點點頭道:「你說那雙運動鞋啊,那是我幫她穿上去的。」 「妳幫她穿上去?」 「她的鞋子本來擺在玄關。我想說放那兒不行,就幫她穿上去了。」 「為甚麼只穿一隻?」 「因為我沒想到穿一隻就花了好多時間嘛。在那邊東摸西摸,要是被人看見就糟了,所以我就把另一隻鞋子藏到塑膠袋底下。老公,你該不會沒發現吧?」八重子瞪大了眼。 「發現了,所以我幫她穿上去了。」 「那就好。」 「真的是這樣嗎?」昭夫抬眼看八重子。 「甚麼意思?」 「不是她死亡的時候就只有一腳穿著鞋子吧?是不是直巳把人家硬拉進家裏,拉扯中弄掉了一隻鞋?」 八重子一聽,不滿地揚起眉毛,「這種事我幹嘛說謊?真的是我幫她穿上去的啊。」 「……那就好。」昭夫移開視線。仔細想想,其實追究出鞋子為甚麼只穿了一隻,根本無關緊要。 「老公,」八重子叫他,「春美那邊怎麼辦?」 「春美?」 「昨天不是叫她不用過來嗎?今天怎麼辦?」 昭夫皺起眉頭。他忘了還有這件事。「那我叫她今天也不用來。就說是星期六,偶爾也由我來照顧一下。」 「她不會起疑嗎?」 「有甚麼好起疑的?春美甚麼都不知道。」 「……也對。」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