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凶殺案(38)_東野圭吾

三八

　　「哪裏，沒關係的。倒是並木太太的身體狀況還好吧？看她好像沒甚麼精神。」

　　「大概是太過勉強自己，有些累了。倒是沒有生病。」

　　「那樣的話還好。」

　　「你那邊怎麼樣？上課的情形還好吧。」俊介裝出親切的笑臉。

　　「我想很順利吧。包含章太，大家都聽得懂課。」

　　「聽你這麼說，就算是客套話也覺得安心了。」

　　「我沒有說客套話呀。」

　　「對了。」俊介壓低聲音說，「不知道補習班的老師是否都像津久見老師一樣接補習班以外的工作……該說是課外活動嗎……這樣的老師多不多呢？」

　　「你是說兼差嗎？」

　　「如果以一般說法的話。」

　　津久見臉上浮現苦笑說：「我想應該不多吧。而且與其說是為了錢，多半是因為人情所以沒辦法吧。」

　　「也幫忙介紹嗎？」

　　「介紹？」津久見露出困惑的神情。「你是指介紹甚麼人？」

　　「比方說家庭教師啦或是升學指導人之類的。哈！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種指導人。」

　　「嗯……」津久見沉吟之後，將雙手盤在胸前。「不管是哪一種都算是我們工作上的對手，基本上是不會介紹的。為甚麼要問這個呢？」

　　「沒有啦。其實是我朋友，他有個小孩唸小學，想問有沒有好的家庭教師可找。我一提說我們家的是上補習班，他說補習班沒辦法好好照應他家的笨小孩，硬是要找一對一的教學。」

　　津久見聽了張嘴大笑說：「那你一定要勸他到我們補習班來。我們就是以能因應各種小孩的資質而知名的。真的是各式各樣的小孩呀，各式各樣。」然後又用手掩住嘴說：「包括笨蛋。」

　　俊介噗嗤一笑時，有人在他背後喊「老師」。是藤間。

　　「該帶孩子們去上課了。」

　　「啊……是呀。並木先生，我先告辭了。」津久見微微一點頭便往屋子走去。

　　看著津久見消失在別墅裏後，藤間問：「你們在聊些甚麼？」

　　「沒甚麼。」俊介說，「聊些章太和補習班的事，畢竟我跟老師這次是第一次見面。」

　　「沒有問些不自然的話題吧？」

　　「不自然的話題是？」

　　「讓對方留下深刻印象的話題。換個角度想吧，如果警方找津久見老師問話，總不能讓他留下奇怪的印象……」

　　藤間還沒說完，俊介便在他眼前揮手制止說：「不過是閒話家常而已，不然會怎樣？難不成我還會跟他提對我們不利的事情嗎？」

　　藤間還來不及開口時，俊介已經邁步離去。

　　§5

　　上午微微飄浮在天空中的雲朵，過了中午便消失無蹤。四個家庭的親子和補習班老師，總共十三人一起走到設於姬神湖畔的烤肉場。一路上他們跟路邊的小店買了食材和飲料，至於烤肉用具等器材則是租來的。

　　「大家儘量吃吧。拓也，你將新盤子分給大家。肉還很多呀！」鎮守在烤肉盤前的是坂崎。他頭綁著毛巾，不時抓起解禁的啤酒往嘴裏灌，隨時添加肉片和蔬菜下去烤。津久見站在一旁幫他，之前負責清洗食材和調味的女眷們則坐著和孩子們一起專心享用。藤間跑到一旁抽著香菸。

　　俊介手拿啤酒坐在代替椅子的木墩子上眺望著湖面。陽光很強，幾乎無法直視著水面，所以他戴著墨鏡。

　　關谷來到他身邊。「來一點吧？」他遞出了裝有柿子果實脆餅的零食袋。

　　「好呀。」俊介伸出手去拿。

　　關谷壓低聲音說：「實在沒甚麼食慾呀。」他微微一笑。「並木先生也是一樣吧？我從剛剛就一直看著你，你好像不怎麼碰肉片。」

　　俊介從墨鏡裏看著對方的臉，立即又將視線移回湖面上。他喝了一口啤酒，啤酒已經開始變溫了。

　　「不好意思，我太失禮了。」關谷說，「是哪一帶呢？」

　　「現在不是有兩艘小船在一起嗎？大概就是那裏吧。」俊介指著前方說，「兩艘船上都是情侶，其中一個女性穿著紅色襯衫。」

　　「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我想應該就是那附近吧，但我不是很確定。因為白天和晚上的距離感完全不同，而且跟當時所看的角度也不一樣。」

　　「嗯，說的也是。」關谷拿出望遠鏡，看了一陣子後說：「這不是放大來看就能看清楚的。」一個人自言自語般地將望遠鏡放在一邊。

　　「關谷先生，你唱卡拉OK嗎？」

　　「卡拉OK？不，我不太唱，只是偶爾應酬吧，而且最近也很少唱了。跟年輕人去也只是跟著起鬨，跟同年紀的人也越來越少了。不過如果並木先生要去，我願意奉陪。這麼說來，這附近倒是有幾家KTV。還有誰可能去呢……」

　　關谷回過頭正準備叫誰時，俊介出聲阻止說：「不用了，我不是在約你。我只是想大家都是怎麼交際的？」

　　「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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