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凶殺案(34)_東野圭吾

三四

　　「也就是說，很可能我們不欲人知的情況還是被孩子們知道了。例如可能被看到一部份處理屍體的過程啦。孩子可能搞不清楚是在幹嘛，於是隨口跟警方說『那天晚上我看見那些爸爸們晚上開車出去……』就像這樣子。君子妳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嗎？」藤間又趕緊接下去說，「我們處理這些事的時候應該沒有被看見吧。」

　　半張開嘴聽他說話的君子，慢了一拍後才點頭說：「是呀，這種情況也是很有可能的。小孩子常常在父母沒有注意之下知道不該知道的事。」

　　「可是他們應該不可能知道昨晚發生的事吧？」藤間一枝的語尾帶著疑問。「大半夜的，而且他們是住在另一棟別墅裏。」

　　「所有的可能性我們都必須加以考慮才行。」藤間眼神有些銳利地表示，「妳的想法太膚淺了！」

　　一枝吃驚地看著丈夫，因為被瞪了回來所以噤口不語。

　　「警方也會找孩子們問話嗎？」美菜子沒有特定對象低聲這麼問。

　　「還是先認定會問比較好吧。我們先假設萬一警方查到高階英里子來過這裏。」藤間回答。

　　「沒錯！」關谷咂了一下舌頭。「我知道了。的確，這樣的話就慘了，所以得確認一下孩子們是否看見或聽見了甚麼奇怪的事。」

　　「要不這樣子吧？」俊介說，「各個家庭去問自己的孩子昨晚是怎麼過的，儘可能越詳細越好。這樣就能確定是否有危險了。」

　　但是藤間馬上跳出來反對這個提案。「不行，那樣不太好。」

　　「為甚麼？」

　　「小孩總是會記住奇怪的事情。如果被父母問些不太自然的事，肯定會留下印象。這樣反而會造成反效果。而且如果要照並木先生說的去做，實際上也很困難。總不能問：昨天半夜有沒有看見甚麼奇怪的事吧！」

　　「話是沒錯，我只是因為關谷先生覺得很擔心……」

　　「我沒有說一定會很慘，而是說萬一的話就慘了。」

　　「那還不是一樣嗎？不是說要考慮所有的可能性嗎？」

　　由於想不出如何反駁，關谷乾脆閉嘴看著旁邊。

　　「最好還是別讓警方接近孩子們吧。如果絕對無法避免的話，也務必要陪著他們，留意孩子們有沒有說出甚麼奇怪的話，恐怕也只能這麼做吧？」藤間一臉嚴肅地說明。

　　「可是如果孩子們說出來了呢？」

　　「老公！」美菜子將手按著俊介的腿說，「到時候再說吧，反正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算妳……」

　　「不，並木先生，還有各位，這件事大家再花點時間想想吧？畢竟還不確定是否有孩子知道了甚麼，而且警方找孩子們詢問恐怕也是非到最後的關頭才會進行吧？」

　　「就是說嘛，我們不必太過緊張。」關谷同意藤間的說法。「還有時間的。」

　　沒有人表示反對意見，連提出該問題的坂崎君子也點頭贊同。

　　「如果大家都覺得這樣子可以的話。」俊介說。

　　討論到此為止，沒有人繼續提出意見。

　　「今晚就先討論到這裏吧。」藤間說，「有甚麼問題，我們再集合討論。」

　　「好累呀。」關谷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後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啤酒。

　　其他人彼此互道晚安。俊介也往客廳的門走去，卻突然停下腳步。他的眼光停留在牆上貼的四幅圖畫上面。那是描繪這附近的風景畫。每張畫下面寫有名字，右下方的那張是章太畫的。

　　「畫得真好。」俊介低喃。章太畫的是別墅。連停在停車場裏的車子也仔細地畫出來。所有的車子都面對著別墅的方向停放著。

　　「那是暑假作業之一。」美菜子在他後面說明。

　　§3

　　一回到房間，美菜子便開始換衣服。但是俊介則是坐在衣櫃前的椅子上動也不動。

　　「不換衣服嗎？」換好睡衣的美菜子一邊鑽進被窩裏一邊問。

　　「不怎麼想睡，其他人睡得著嗎？」

　　「我昨晚可是整晚沒睡。」

　　「我也是一樣，所以頭很痛。可是就是沒有睡意。」

　　「我大概也睡不著吧，可是不睡也不能怎麼樣吧？」

　　「可惡，早知道帶威士忌來就好了。啤酒根本喝不醉人嘛！」凝視著自己的旅行袋，他拍著大腿說，「對了，去買回來不就得了。這附近應該有便利商店吧？」

　　「你去買呀。」美菜子翻過身，背對著俊介。

　　他注視著在被窩裏隆起的妻子身體好一陣子，然後才起身抓起車鑰匙放進口袋。

　　「要去嗎？」美菜子面對著牆壁問。

　　「嗯。」

　　「那你路上小心點。」

　　俊介伸手抓住門把，在扭開門之前問了妻子：「藤間先生是怎麼說服坂崎先生他們的呢？情緒那麼激動的坂崎先生居然變得很心平氣和。」

　　「應該是很有耐心地解釋讓他能夠接受吧。」她的聲音開始含糊。

　　「可是之前的坂崎先生根本不肯聽別人說話呀！」

　　美菜子沒有立即回答，停了一下子才說：「這種事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呀。」

　　「說的也是。」俊介走出了房間。

　　他先到藤間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門裏立刻有了回應，藤間出來開門。他也還沒有換衣報。「怎麼了嗎？」

　　「我想到便利商店去一下，能不能借我大門的鑰匙？」

　　「噢，是要買酒甚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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