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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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美輕輕點頭。 「也許喔,我想我小時候沒甚麼存在感。」 「可是有人記得欺負過妳。然而關於妳轉學這件事,每個人的記憶都模糊得令人吃驚。他們的印象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妳就不在了。」 「也難怪吧。家父去世,我被很多地方踢來踢去,最後被送到社福機構……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我想妳當時一定吃了不少苦。妳說令尊去世,請問他的死因是?」 博美感到自己的臉頰僵硬了,「你們不是都調查過了嗎?」 加賀從內口袋取出記事本,翻開查看。 「專案小組調查過妳的經歷。令尊的死因是自殺,紀錄上說是從附近的建築物跳樓。」 「你說的沒錯。」 「是甚麼樣的建築物?公寓大廈嗎?還是百貨公司?」 博美用力搖頭,「我想是從甚麼大樓,但不記得了。我接到通知趕到醫院,後來別人才告訴我家父是跳樓的。」 「原來如此。不過真不可思議,我個人不是很清楚,但我想那個城鎮不大吧?發生這樣的事,一般會造成大騷動,不是嗎?而據調查員的調查,當時發生的意外或事件,妳的同學們都記得很清楚。但對於同學的父親跳樓自殺的事卻一無所知,這不是很奇怪嗎?」 「這個你拿來問我,我也無法作答。只是有人盡力幫忙讓父親的死不要張揚開來。」 「是哪一位呢?」 「我當時的級任導師。」 加賀的視線先落在記事本上,才抬起頭來,「苗村誠三老師,是嗎?」 「是的。」 加賀用力闔上記事本,拿在手上,雙手盤胸。 「但是,無論再怎麼努力,有些事就是瞞不住。因為工作的關係,我曾經去過跳樓自殺和失足意外的現場,真的是鬧得沸沸揚揚。」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也只能說結果就是瞞住了。加賀先生,你究竟想說甚麼?」 金森小姐回來。加賀問她,「還好嗎?」她說,「還好,不好意思。」又照原樣在他身邊坐下。 博美抬頭看牆上的鐘,「時間差不多了……」 「在專案小組那邊,」加賀打斷她,「妳的檔案是以教養機構『琵琶學園』所留下的資料為主。令尊從鄰近建築物跳樓自殺的紀錄也是從那裏來的,但可以想見這些資料本身並非來自正式文件,或者是聽了苗村老師的說法記載下來。換句話說,我懷疑,令尊是在別的地方,選擇了別的死亡方式。」 金森小姐在加賀旁邊,表情僵硬。她來這裏之前究竟聽他說了多少?——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但博美腦中卻出現這樣的疑問。 「妳的同學們都不知道令尊自殺,妳因此而轉學,但他們卻不瞭解這當中的因果關係。我覺得非常不自然,不過如果事情倒過來,就能理解了。」 「倒過來?」 「也就是妳不上學在先,令尊自殺在後。在一般情況下,同學們可能也會在意。只要級任導師向大家說明,大家也就不會放在心上了。只不過,老師的說明並非事實。苗村老師對學生們說了謊,他知道妳沒有上學的真正原因。那又是甚麼原因呢?有兩個可能。一是妳自己決定不上學,或是妳因為甚麼緣故而無法上學,我推測是後者。妳想上學也不能去。因為當時妳與令尊一起到了遠方,因為你們不斷逃亡。是的,你們父女便是所謂的趁夜潛逃。」加賀以清亮的聲音一口氣說完後,定定地注視著博美。簡直像威嚇她,無論妳的演技再高明,我也絕對不會上當。 「你說得好像搭乘了時光機,飛回去看到過去似的。真想知道你是哪來的自信。」 「因為這樣想才符合邏輯。令尊的死,恐怕是發生在遙遠的土地上。死亡證明是在當地開立,遺體也在當地火化,所以學校的同學甚麼都不知道。苗村老師知道你們逃走了,但並沒有將事情鬧大,而是靜觀其變,多半是因為同情妳吧。不久,校方也得知了令尊的死訊,但苗村老師為了體恤妳,決定不告訴學生。而且當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解釋交代時,便說令尊並不是在逃亡的外地,而是在當地自殺的。為的就是怕妳身上被套上趁夜潛逃這個不良形象。不,也許是妳本人拜託苗村老師這麼做的。」 博美回視加賀,輕輕拍手。 「真是了不起的想像力,每一位刑警先生都是這樣嗎?」 「法務局的死亡證明保存期限雖然已經過了,但令尊是在哪裏、如何身亡的,只要一查就知道了。」 「那就請便吧。」 「妳不想訂正嗎?在這裏將真正的事情說出來,對彼此都省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為了活下去,必要時或多或少會說謊。但是加賀先生,如果你的推理神準,就算家父真的死在逃亡的外地,那麼我又有甚麼罪?謊報經歷?」 加賀皺起眉頭,搓了搓人中,「並不會有罪吧,就這個狀況而言……」 「那麼不就不成問題嗎?或者,你只是想挖出我的過去?」 見加賀不回答,博美站起來。 「說好十分鐘的,已經超過很久了。可以到此為止嗎?」 加賀抬頭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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