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當祈禱落幕時 | 上頁 下頁
四九


  「您看過她的戲嗎?」

  「看過。在她還上台演出的時候。當時曾經在京都舉行公演。」

  「最近呢?」

  「最近就難得有機會了。」吉野元子微微一笑地搖搖頭,「我記得現在正在東京公演吧。呃,劇場是……」

  「明治座,您真清楚。」

  「那當然了,因為她每次都會寄邀請函和簡介來。」

  「您說淺居小姐嗎?」

  「是的,每次回函的明信片上都是勾選無法出席,實在讓我好生過意不去。」

  看樣子這裏才是淺居博美視為故鄉、老家的地方——松宮猜想。

  「只寄邀請函和簡介回來而已嗎?會不會打電話甚麼的……」

  「以前有時候會。可是這一、兩年都沒有了,大概是很忙吧。」

  「您還記得她在這裏時的事情嗎?」

  吉野元子大大點了一個頭。

  「記得很清楚。她總是沉著一張臉,剛來的時候都不肯開口說話。可是仔細想想,也難怪她。畢竟她突然失去了雙親。」

  「貴學園這樣的孩子很多嗎?」

  「當時很多,可是現在不同了,幾乎都是遭到父母虐待的孩子。被社福單位保護之後,最後送到我們這裏來。」

  可是女副園長微微歪著頭繼續說:

  「博美也算受到虐待。她離家出走的母親等於放棄教養子女,而留下她自殺的父親也放棄了扶養的義務。唯一不幸中的大幸,是她父親沒有帶她一起尋死。」

  她的細節之正確令松宮吃驚,「您真的記得好清楚。」

  「因為那是我剛來這裏不久的事情,當時我才二十多歲。我本來是立志當保母的,但因為學生時代來當義工,最後就成了職員。」

  「原來如此。您當時二十多歲,那麼應該和淺居小姐很合得來吧?」

  「博美本來不願跟任何人說話,但她頭一個卸下心防的對象就是我。我們慢慢熟悉起來,談喜歡的演員和電影談得不亦樂乎。常有人說,我們簡直就像姊妹。」

  「這麼說,淺居小姐會走進戲劇圈,也是受到吉野女士的影響?」

  吉野元子微微瞇起眼,緩緩搖頭。

  「是因為辦劇團的人當中也有一些善心人士,會請孩子觀賞戲劇。博美也是這樣去看了戲,才啟發了她對那個世界的興趣。一開始聽她說要立志當演員的時候,我吃了一驚。不過,仔細想想,她唸繪本給小朋友聽的時候唸得非常好,所以我想她一定是很喜歡帶給別人歡樂。」

  「也就是說,她找到了她的天職?」

  「我是這麼認為沒錯。」吉野元子露出笑容,然後問起,「她涉及了甚麼案件嗎?」眼中似乎出現了不同於懷念的神色。

  松宮遲疑了,不知該如何說明。他希望盡可能不要提起押谷道子的命案。

  「就算真的多少涉及了,」吉野元子搶先說,「博美也絕對不會犯任何罪。沒有多少女性能有像她那麼純淨的心,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臉上寫著,我不知道你要問甚麼,但如果你有甚麼質疑淺居博美的言行,恕不招待。

  松宮決定改變談話方向,他心中有一個腹案。

  「其實,」他開口說,「我們正在尋找某一人物的行蹤。」

  「某一人物?」

  「一位名叫苗村誠三的男子,他是淺居博美小姐國二時的導師。」

  吉野元子說聲,「請等一下。」打開檔案夾。手指迅速在打開的頁面上滑動,「是轉學前的學校老師吧。」她說。

  「是的,紀錄裏有嗎?」

  「關於苗村先生,」吉野元子看著檔案繼續說,「只記錄了他是淺居博美的級任導師而已。」

  「請問有沒有類似會客紀錄這一類的文件?可以確認苗村先生來探望淺居小姐的。」

  吉野元子從檔案裏抬起頭來,隔著眼鏡看著松宮。

  「我沒有干涉警方辦事的意思,但是事情一旦和本學園的人有關,就另當別論。可以請您告訴我,為甚麼要追查苗村先生的行蹤嗎?」

  松宮深呼吸一口氣,才開口:

  「我們在調查某個案件,發現苗村先生可能涉案。然而經過調查,得知苗村先生大約二十年前便失蹤了,於是我們才會針對他當時的行動範圍一一進行查訪。昨天,訪談了幾位他過去的學生,聽說他曾經特地親自送信來給淺居博美小姐。我想,會不會在那之前也來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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