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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


  ▼27

  男子狐疑地看著柚木的名片。柚木早將男子的名片收進外套內袋,那張名片上印著「長岡皇冠飯店總務課長 前村和夫」。

  「這樣啊,緋田先生的千金在貴公司的隊裏,我初次耳聞。」前村抬起頭,眼神依舊充滿警戒。

  「她還是無名小卒。不過,將來她一定能夠參加奧運。」

  「太厲害了。」前村總算露出笑容。

  兩人面對面坐在飯店大廳。柚木去櫃台請教緋田宏昌舉行婚宴時的情形,前村恰巧走來。前村的體型與臉龐都很大,散發出沉穩的氛圍,但眼神不顯絲毫破綻。想必是具備不管碰上怎樣的客人,都能不動如山的膽識吧。

  「其實,我在蒐集有關緋田風美選手的資料,想做為公關宣傳使用,才會調查她父母的事。聽說風美選手的母親曾在這家飯店工作,所以婚禮也在此舉行?」

  柚木問道。前村點點頭,回答:

  「沒錯。緋田選手那樣的名人,一般會選在都市更大的會場,他卻選澤我們這種鄉下地方的飯店,實在榮幸。這也成為很棒的宣傳機會,您看見婚禮的照片了嗎?」

  「嗯,相當美好的照片。不過,前村先生曾和緋田夫人共事嗎?」

  「是的。」前村乾脆地答道。「我們共事約兩年。只是,早川小姐冬天常被調到苗場地方支援,沒甚麼共事的感覺。」

  「早川小姐?」

  「啊,失禮了。現下該稱為緋田夫人。」

  前村告訴柚木,緋田智代舊姓早川。

  「緋田夫人是怎樣的人?按你的印象回答就行。」柚木準備記下重點。

  前村偏著頭,低吟幾聲。

  「唔,一言以蔽之,是很文靜的人。她個性認真,一板一眼,可能也不太擅長聊天。不算活潑外向,較像是腳踏實地,埋頭苦幹那一型。」

  「既然與緋田選手結婚,應該滿擅長運動的吧?」

  「不清楚。據說,她是在被派到苗場支援期間認識緋田先生的,不像是透過滑雪結緣。」講到這裏,前村忽然站起。「能請您稍候片刻嗎?或許有人比我更清楚。」

  「麻煩了。」柚木行禮。

  約莫五分鐘後,前村帶著一個年約五十的女子返回。

  「她與早川小姐同期進公司。」

  前村介紹身後的女子名叫菅井良子,是宴會廳負責人。

  菅井良子表示,同時期進公司的女員工共有五個,如今留在飯店的只有她。

  「智代在這裏工作時,我們常一起吃午飯。她和緋田先生結婚後搬去東京,我們便漸漸疏遠。」菅井良子流露有些難過的表情。「很久以後,我才得知她過世,受到好大的打擊。」

  柚木曉得緋田智代在意外中身亡,但不清楚細節。

  柚木也請教她緋田智代是怎樣的人。

  「她十分細心,幾乎沒在工作中犯下大錯。雖然有些人嫌她神經質,不過,那只是她太認真。」菅井良子語氣肯定。

  「她有沒有嗜好?像是運動之類的。」

  「不清楚。」菅井良子偏著頭思索,「我不記得聊過學生時代玩過甚麼運動。當時我在學打高爾夫球,也曾約她一起去。但她說不擅長運動,婉拒了我。」

  「不擅長運動?這樣啊……」柚木做筆記的手一頓。

  根據他們的統計,無論是否曾投入某一項運動,擁有F型基因的人很少認為自己是運動白癡。柚木推測,理由與小學或國中的體育課內容相關。就學階段的體育課,幾乎都會有軟墊、跳箱、單槓等器械運動,而擁有F型基因的人平衡感優異,完全難不倒他們。所以,緋田智代自認不擅長運動,實在令人不解。

  「請問……」見柚木沉默,菅井良子探詢似地開口:「這次的採訪,果然與緋田先生的書有關嗎?」

  柚木聽得一頭霧水。「緋田先生的書?呃,這是在指哪樁事?」

  「緋田先生要出版的自傳。」

  「自傳?緋田先生的嗎?不,我沒聽說。」

  「這樣啊。那只是碰巧嗎……」菅井良子自言自語般低喃。

  「甚麼意思?妳怎會知道他要出版自傳?」

  「他昨天打電話來。」

  「咦?」柚木驚呼。「他……妳是說緋田宏昌先生嗎?」

  「是的。我們很久沒聯絡,我嚇一大跳。」

  「哦,緋田先生要出版自傳。」一旁的前村悠哉地出聲。

  「據說是某家出版社向他邀稿。緋田先生不知是否寫得出來,打算試試看,便從整理過往的資料著手。然後,他也想把智代的事寫進去,拜託我介紹瞭解婚前的智代的朋友給他。」菅井良子交互望著柚木與前村。「所以,我誤會這次採訪和他的自傳相關……」

  柚木原想順水推舟,但事到如今也不好謊稱其實有關。

  「可是,這也不能算巧合。一般人雖然還不知道,不過,我們公司的緋田風美是現今滑雪界最受矚目的選手。為了提升她的知名度,我們安排這次的採訪企劃。出版社注意到她,委託她的父親宏昌先生寫自傳,也不無可能。」

  「這樣啊。原來緋田先生的千金那麼有名……昨天他完全沒提及。」

  「大概是不好意思吧,他很少稱讚女兒。」

  「畢竟他本人也是一流選手。」菅井良子點點頭。

  「那麼,妳介紹誰給緋田先生?如果方便,能不能告訴我?」

  菅井良子歉疚地垂下眉角。

  「我想不到適當的人選。就像我剛提到的,在這家飯店裏,我和智代大概是最親近的。她提過念短大時的朋友,但我不是很清楚。我也向緋田先生這麼說。」

  「這樣啊。他有何反應?」

  「他認為那也沒辦法,還為打擾我致歉。」

  「只談到這些嗎?」

  「是的。既然來到這裏,我請他務必再度光臨我們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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