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縱彩虹的少年(37)_東野圭吾

三七

　　▼17

　　走下計程車，相馬功一仰望著眼前這棟建築物。銀色的大樓就像是一棟未來的堡壘。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這棟大廈很氣派。」功一身旁的大津聖子說：「我真希望住在這裏看看，只住一個星期就好。」

　　「如果光瑠聽到妳這麼說會生氣，因為他說自己並不是住在這裏，而是遭到了監禁。」

　　「即使監禁我也沒關係啊。」

　　聖子說完，吐了吐舌頭。

　　大廈入口有保全系統，是一台像小型提款機器的東西。功一把自己的ID卡插了進去，然後輸入密碼，旁邊的玻璃門立刻靜靜打開了。只有這棟大廈的住戶才可以申請ID卡，外人不得擅自進入。聖子才剛加入光瑠的團隊，目前還沒有這張ID卡。

　　他們搭電梯來到十樓，兩個人一起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光瑠住在走廊盡頭的最後一間。按了對講機後，傳來宇野哲也的聲音。功一報上姓名後，門立刻打開了。

　　「辛苦了。」哲也說，「情況怎麼樣？」

　　「沒搞頭。」

　　「所以也是冒牌貨嗎？」

　　「真是遺憾了。」功一回答。

　　今天中午，他帶著聖子一起去參加一場音樂會。三個自稱有能力操控光的年輕藝術家包下一間迪斯可舞廳，舉行了這場音樂會。

　　但功一只坐了十分鐘而已，就和聖子離開了。因為一聽就知道是冒牌貨。

　　哲也吐出下唇，晃了晃下巴，示意他進去裏面。他們穿越門廳，來到一個幾乎可以打排球的巨大客廳，光瑠正坐在角落的桌子前寫東西。功一知道他在創作新的樂曲。

　　「是功一他們。」哲也對光瑠說：「又是白跑一趟。」

　　光瑠轉動椅子，看著功一他們。

　　「是嗎？那太遺憾了，但這樣接連失望的情況也不會持續太久。」

　　「你是說，早晚會出現真正的光樂家嗎？但真的會有嗎？這是只有你具備的特殊才華吧？」

　　功一說出了今天去聽冒牌音樂會時的想法說了出來。

　　「沒這回事，」光瑠平靜地說，「雖然在目前的階段，可以稱為特殊才華，但其實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潛力，一旦這種潛力覺醒，連鎖反應就會浮現在表面。目前可以說是水壩等待決堤的狀態，螞蟻正拚命在水壩上打洞，不久之後，水就會從這些小洞慢慢滲出，從那裏開始侵蝕，引發更大的滲水。最後，整個水壩就會被沖垮，大量的水同時流出。到時候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具有再大力量的人也無法阻擋。」

　　「到時候會怎麼樣？」哲也問，「每個人都會演奏光樂嗎？」

　　「如果想要演奏，應該就沒問題，就好像現在任何人想要演奏樂器都沒問題一樣，但以此為職業也就是音樂家，只有一小部分人而已。光樂發展到最後，應該也會是相同的情況。」

　　「那其他人呢？即使光樂的才能覺醒了，也不加以運用嗎？」

　　「不，不是這樣，比起演奏，會把這種能力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不久之後，你們就會知道了。」

　　「到時候是甚麼時候？」功一問。

　　「到時候就知道了啊。」光瑠笑了起來，將視線移到站在功一身旁的聖子身上，「聖子，妳適應工作了嗎？」

　　聖子突然被問到，有點不知所措。她看了一眼功一，吞吞吐吐地回答：「嗯，算是適應了。只是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只要按功一的指示去做就好了。」

　　光瑠笑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功一。被他的眼神注視，功一覺得內心都被看穿了。

　　這時，玄關的方向傳來聲音。有人走了進來。能夠自由出入這裏的只有一個人。

　　「大家都在嘛。」

　　身穿深藍色西裝的佐分利左手插在口袋裏走了進來。濃妝豔抹、身材不像日本人的女秘書跟在他的身後，今天穿著開了高衩的窄裙。

　　「新的樂曲完成了嗎？」佐分利問光瑠。

　　「最好再給我兩天，目前已經完成八成了。」

　　「等不及兩天了。」

　　佐分利仍然把一隻手插在口袋裏，打量著室內。功一不瞭解詳細的情況，只知道這間房子也是佐分利他們公司名下的不動產，所以他可能順便來確認一下商品。

　　「好吧，那就再等一天。明天晚上就要拍攝，攝影棚已經準備好了，哲也，明天六點帶光瑠去攝影棚，知道了嗎？」

　　「知道了。」哲也回答。

　　佐分利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次的目標是一百萬支錄影帶，怎麼樣？有辦法達到嗎？」

　　「可能吧，」光瑠鎮定自若地回答，「但這次可能是顛峰了，之後的數字會逐漸下滑。」

　　「你是說盜版嗎？」佐分利一臉不耐的表情，「聽說市面上已經有不少盜版，我會派人去租片行突擊檢查，今天早上還在討論這件事。」

　　「光樂的著作權問題進展如何？」哲也問道。

　　「已經請律師去辦理相關手續了，近期可能會有結果，只是光樂器的專利問題不太順利。」

　　「可能沒辦法申請到專利。」光瑠若無其事地說，「無論是彩色燈還是電子合成器，都是現成的，即使將這些器材組合起來，也不算是新開發的商品，只能針對迴路的部分申請專利。」

　　「沒錯，所以目前正往這個方向進行。」

　　「好啊。說回剛才的話題，錄影帶的銷量下滑，並不光是盜版的關係，而是因為更本質的原因。」

　　佐分利聽到光瑠的話，挑了一下眉毛。

　　「甚麼意思？」

　　「那些資深的樂迷看到電視畫面上的影像無法滿足。問題在於電視的映像管，是藉由混合紅、綠、藍三色的光發出任意的顏色，但無法發出黑色的光。即使關掉電視，畫面也不是黑色，而是映像管的顏色，這並不是真正的光樂，光樂需要黑色這種顏色。」

　　「喔，難怪。」功一拍了一下手，「我就覺得奇怪，這一陣子即使看光樂的錄影帶，也不會像之前那麼興奮。」

　　「這才是正常現象。在剛瞭解光樂的初期，或許會感到滿足，但日子一久，就無法滿足了。」

　　「那該怎麼辦？如果是映像管的問題，即使製成光碟也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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