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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


  加賀眯細了眼點點頭。「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為甚麼要殺祥子?」

  「我也不知道。」藤堂說完便沿著T大路的上坡走去。街上洋溢著耶誕節的歡樂氣氛,道路兩旁鱗次櫛比的商店裝飾著熱鬧的燈飾,唯有藤堂的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出他將何去何從。

  加賀的視線從藤堂的背影移向若生。

  「若生你呢?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我啊……」若生交抱滿是雪花的雙臂,「嗯,我也會好好思考一下。不過,現在得先去接一個女人。」

  「華江嗎……?你們要一起想想,是吧。」

  「可能不會有結論吧。」

  「何必要甚麼結論呢。」

  「嗯,先走了。」若生舉手道別,踏上方才藤堂離去的那條路。走了一會兒,若生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加賀:「有沒有話要轉告沙都子?」

  加賀稍微想了一下說:「代我向她問好。」

  「就這樣?」

  「不行嗎?」

  若生又舉起手示意,接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加賀望著兩人離去的坡道,雪不停地下,迅速掩埋了他們的足跡。

  §5

  醉漢搖搖晃晃地走在路上,經過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子,沒一會兒,又像是掉了東西似地走回車門邊。醉漢穿著臃腫的大衣,戴著毛線滑雪帽,咚咚地敲了敲車窗玻璃,車內的人降下電動車窗。

  醉漢開口了:「你覺得哪邊會贏啊?」

  濃濃的酒臭飄進車裡。

  「甚麼哪邊?」

  「『紅白』①啊,我看應該是紅隊吧。」

  ﹛①註:「紅白」,即日本每年除夕由NHK主辦的「紅白歌唱大賽」歌唱節目,由該年當紅音樂人組成紅、白兩隊接力飆歌,節目最後由現場觀眾與評審共同評選,電視和收音機都有實況轉播。﹜

  「不好意思,我沒在聽那個。」

  醉漢皺起眉頭,一臉無趣地走開了。但走沒兩步又折了回來,盯著車內問道:「你在幹嘛?」

  「寫信。」他左手拿著信紙,右手握著黑色原子筆。

  「寫給女人?」

  「是啊。」

  醉漢很開心似地露出大黃牙笑了,「那就是情書啦!我還以為你在摺紙飛機呢。」

  「怎麼說?」

  「還用問嗎?」醉漢踉踉蹌蹌地離開車子,一邊說:「這種夜晚除了喝酒還有甚麼搞頭?了不起摺摺紙飛機吧。」

  「也有些男人會抱著女人睡覺啊。」

  醉漢嘻嘻哈哈地高聲大笑,「我們就是沒有能抱著睡的女人,才會像這樣喝喝酒、寫寫信啊,不是嗎?」接著說了句「掰掰啦」便離開了。

  車子停郵筒旁。

  方向盤像冰一樣冷。

  他關上電動窗,就著車內燈再次讀信。信紙上寫了密密麻麻的字,自己看了都覺得厭煩。

  「這封信寄到的時候,會不會已經過新年了?如果是的話,祝你新年快樂。

  前幾天加賀你的推理,相當令人佩服,沒想到那麼難解的詭計還是被你識破了,看來,在波香房裡發現的砷酸鉛的確是致命關鍵。

  你的推理幾乎是完美的,不過,我想補充一些關於情感的部份,也有許多細節必須釐清,所以提筆寫了這封信。在歡度新年的此刻,很抱歉還要讓你撥冗讀這樣的信。

  先談最重要的一點。

  祥子不是我殺的。

  你一定很吃驚吧,你的推理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居然瓦解了。

  祥子不是我殺的。當然,也並非我以外的任何人所殺害。

  祥子是自殺的。

  讓我進一步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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