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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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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枝也取出皮夾,他也是把名片放在皮夾裡。但是,一時間他猶豫了,不知該給他哪一張名片才好。他隨身攜帶好幾種名片,每一張的姓名和頭銜都不同。 結果,他決定給高宮真正的名片。這時候用假名並沒有意義,而且誰也不能斷定將來高宮他們不會成為他的顧客。 「哦,原來是偵探事務所的人啊。」看了今枝的名片,高宮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如果有什麼需要,請務必光顧。」今枝輕輕行了個禮。 「比如說調查外遇嗎?」千都留問道。 「是啊,當然。」今枝點點頭,「這類工作最多了。」 她嘻嘻一笑,對高宮說,「那這張名片最好還是交給我保管嘍!」 「也許哦。」高宮也逗趣地笑著回答。 今枝也想對千都留說,是啊,尤其是現在這個時期最危險了,妳最好小心點。 因為她的下腹部已經高高隆起。 §4 今枝直巳的事務所兼住處位於西新宿,在一棟面對小路建造的五層樓建築的二樓。大樓旁便有公車站,從新宿車站到這裡只要幾分鐘時間,但是這對客人來說並不見得方便。每次在電話裡說出路徑,客人都會不約而同地發出猶豫的沉吟。為了說服客人大駕光臨,今枝往往好話說盡,但每次電話一掛,疲倦感總是如浪潮般席捲而來。 他也知道移到車站旁較為有利。委託人在前往偵探事務所的路上,多半抱著種種煩惱迷惘,極有可能在搭公車的那幾分鐘改變心意,決定還是不要找偵探。 但隨著地價高漲,房租也跟著飆高。今枝實在不想為了租一間小小的辦公室,每個月付出令人咋舌的大把鈔票。畢竟羊毛出在羊身上,房租貴,調查費也會隨著水漲船高。盡可能以合理的收費服務委託人,這是他創業的宗旨。 篠塚一成打電話到事務所,是七月將屆的星期三。窗外飄著絲絲細雨,他已經死了心,以為那天不會有客人了。 一聽到來電的人是篠塚,今枝的直覺登時告訴他有工作上門了。因為委託人的聲音會有一種獨特的語氣。 果然,對方表示有些私事想談,詢問是否方便現在前來拜訪。今枝回答,「我等您過來。」 掛掉電話,今枝歪著頭思忖,篠塚一成應該未婚,這麼說,或許不是一般的外遇調查。而且,他看起來也不像是發現情人劈腿,卻委任他人調查的人。 與高宮誠在高爾夫球練習場偶遇那天,站在成為高宮妻子的千都留身後的,便是篠塚一成。那天他們三個人相約用餐,約在高爾夫球練習場碰面。今枝自然不可能參與他們的聚會,不過在練習場大廳喝著紙杯裝的即溶咖啡,倒是和三人相談甚歡。篠塚便是那時候遞給他名片的。 之後,今枝在高爾夫球練習場和他再次碰面,篠塚的高爾夫球藝也頗為高竿。 他們曾略微提及今枝的工作,篠塚看似不甚在意,但或許當時他內心已經有所盤算。 今枝從Marlboro盒子裡抽出一根香菸,以陽春打火機點了火。雙腳往文件亂堆的辦公桌一蹺,靠在椅子上吞雲吐霧一番。灰白色的煙在微暗的天花板上飄蕩。 篠塚一成並不是一般上班族。他的伯父是篠塚藥品的社長,他是未來的領導階層。這麼一來,他要委託的調查,可能與產業有關。 想到這裡,今枝感到全身血流加速,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今枝在兩年前辭掉東京綜合研究的工作自立門戶,他厭倦了被當成廉價勞工剝削,有了單槍匹馬闖天下的自信,也建立起各方面的人脈。 事實上,他的營業狀況不錯。委託的工作相當穩定,要養活自己不成問題。他有一小筆積蓄,也有一個月享受一次高爾夫球的寬裕,但就是缺乏成就感。 他目前的工作多半是外遇調查,任職於東京綜合研究時常接觸的產業調查,現在可說是絕緣了。每一天,都為追查男人與女人的愛恨情仇奔波。他並不討厭這種情況,只是發現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時繃緊神經。 以前,他有段時期想當警察,甚至考進了警校。然而警校無意義的嚴謹紀律令他心生反感,便中途退學,這是他二十來歲時的事了。 後來他做過幾份打工的工作,有一天,在報紙上看到東京綜合研究徵求職員的廣告。既然當不了警察,就當偵探吧。他以這種半開玩笑的心情接受面試,雖然錄取,但一開始是打工人員待遇,過了半年才成為正式職員。 當上調查員,後他發現自己極為適合這一行。這份工作完全不像電影或電視出現的私家偵探般精采,只是一味地重複著孤獨而單調的工作。因為不具備警察的公權力,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得以堂而皇之地長驅直入。此外,他們負有保守委託人祕密的義務,盡最大可能不留下調查的形跡,同時不能有任何遺漏。而歷經千辛萬苦得到夢寐以求的情報時,那種喜悅與成就感,是從別的地方體會不到的。 或許可以找回那種亢奮——接到篠塚的電話,今枝懷著這樣的期待。他有不錯的預感。 但他搖搖頭,在菸灰缸裡摁熄了菸。算了吧,期待愈高,只會愈失望。反正一定又是調查女人的品行,十之八九錯不了。 他站起來,準備泡咖啡,牆上的時鐘指著兩點。 §5 篠塚一成於兩點二十分抵達。他穿著淺灰色西裝,儘管外面下著雨,髮型還是一絲不亂。看起來比在高爾夫球練習場時大上四、五歲,這就是菁英份子的氣派吧,今枝想。 「最近很少在練習場碰面呢。」在椅子上坐下後,篠塚說。 「沒有上球場,就不禁散漫起來。」今枝邊端出咖啡邊說道。自從上次和公關小姐去打球後,他只去過練習場一次。而且那一次是為了去拿修理好的五號鐵桿,順便練習而已。 「既然這樣,下次一起去吧,有好幾個球場可以帶朋友去。」 「真不錯,請務必要找我。」 「那麼也找高宮一起去吧。」說完,篠塚把咖啡杯端到嘴邊。今枝發現,他的姿勢和口吻出現了委託人特有的不自然。 篠塚放下咖啡杯,呼出一口氣才開口,「其實我要拜託你的,是一件不太合常理的事。」 今枝點點頭,「來這裡的客人,大多都認為自己的委託不合常理。是什麼樣的事呢?」 「是關於某個女性,我希望你幫忙調查一名女子。」 「原來如此。」今枝略感失望,果然是女人的問題啊。「是篠塚先生的女友嗎?」 「不是的,這名女子和我沒有直接關係……」篠塚從西裝外套的內袋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就是她。」 「我看一下。」今枝伸手拿起。 照片裡是一名美麗的女子,似乎是在某豪宅前拍攝的。她穿著外套,季節應該是冬天,那是件白色皮草。她朝著鏡頭微笑的表情極為自然,即使說是專業模特兒也不足為奇。「真是美人。」今枝說出他的感想。 「我的堂哥正在和她交往。」 「堂哥……這麼說,是篠塚社長的?」 「兒子,現在擔任常董。」 「不知他今年貴庚?」 「四十五……吧?」 今枝聳聳肩。這個年齡當上大製藥公司的常董,是一般上班族無法企及的。 「應該有堂嫂夫人吧?」 「沒有,現在沒有,六年前因為空難去世了。」 「空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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