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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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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站起來,瞪著雪穗,她也還以凌厲的眼神。 「我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她說,「你最好也早點睡吧,酒別喝過頭了。」 「不要妳管。」 「那好,晚安。」雪穗一邊的眉毛挑了一下,消失在寢室裡。 誠再度往沙發坐下,抓住蘇格蘭威士忌的瓶子,往只剩一小塊冰塊的酒杯裡猛倒。 喝了一大口,味道比平常來得辛辣。 一醒來,便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誠皺著眉頭,揉揉視線模糊的眼睛。他看到雪穗坐在梳妝台前化妝的背影。 他看看鬧鐘,差不多該起床了,但身體卻像鉛一樣沉重。 他想和雪穗說話,卻想不出該說些什麼。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身影感覺非常遙遠。 但是一看她映在鏡子裡的面孔,他不禁覺得奇怪,因為她一邊眼睛戴著眼罩。 「妳那是怎麼了?」他問。 塗完口紅,正在整理化妝包的雪穗停下手上的動作,「哪個怎麼了?」 「妳的左眼啊,不是戴著眼罩嗎。」 雪穗緩緩轉過身來,像能劇面具般面無表情,「就是昨晚那件事呀。」 「那件事?」 「你不記得了?」 誠沒說話,努力想喚起昨晚的記憶。他和雪穗吵了幾句,然後多喝了一點酒。到這裡他都還記得,但是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卻想不起來,恍恍惚惚地記得非常睏倦。但是那時候的狀況他完全沒印象,頭痛也讓他無法回想起來。 「我做了什麼嗎?」誠問。 「昨天晚上我睡了之後,你突然掀開我的棉被……」雪穗嚥了一口唾沫才繼續說,「不知道吼了什麼,就動手打我。」 「咦!」誠睜大了眼睛,「我沒有!」 「你在說什麼,你明明就動手了。我的頭,我的臉……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我完全沒印象。」 「也難怪,你好像醉了。」雪穗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門口。 「等等。」誠叫住她,「我真的不記得。」 「是嗎?但是我卻忘不了。」 「雪穗。」他試圖調整呼吸,腦中一片混亂,「如果我動了手,我向妳道歉,對不起……」 雪穗站著俯視他一陣子,「我下星期六回來。」說完便開門出去了。 誠倒回床上,凝視著天花板,試著再度回溯記憶。 但是他仍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9 千都留手上的平底玻璃酒杯裡,冰塊喀啦喀啦作響。她的眼睛下緣有些泛紅。 「今天真的很開心,聊了這麼多,又吃了好吃的東西。」千都留的頭像唱歌般緩緩左右晃動。 「我也開心極了,好久沒這麼痛快了。」誠說,他的一隻手肘架在吧檯上,身體朝向她,「這都要謝謝妳,今天真的感謝妳陪我。」這句話要是被別人聽見,不免令人臉紅,所幸酒保並不在旁邊。 他們在赤坂的某家飯店,在法國餐廳用餐後,兩人來到這裡。 「應該道謝的是我,總覺得這幾年來的鬱悶,一下子全都煙消雲散了。」 「妳有什麼鬱悶的事嗎?」 「當然嘍,人家也是有很多煩惱的。」說著,千都留喝了一口新加坡司令。 「我啊,」誠搖著裝了奇瓦士的玻璃杯說,「能遇見妳,真的很高興,甚至想感謝上天。」 這句話可以解釋為大膽的告白,千都留微笑著,微微垂下眼睛。 「我要向妳坦白一件事。」 一聽他這麼說,千都留抬起頭來,她的眼睛有點溼潤。 「大約三年前,我結婚了。但事實上,在結婚典禮前一天,我下了一個重大決心,到某個地方去。」 千都留偏著頭,笑容從她臉上消失了。 「我要告訴妳這件事的經過。」 「好的。」 「但是要在我們兩人獨處的地方。」 她似乎吃了一驚,睜大了眼睛。誠把右手伸到她面前打開,手心裡是一把飯店的房間鑰匙。 千都留低著頭,默不作聲。誠十分明白她內心正天人交戰。 「我剛才說的某個地方,就是公園美景飯店。那天晚上妳預定住的那家飯店。」 她再度抬起頭來,這次,她的雙眼泛紅了。 「到房間去吧。」 千都留凝視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前往飯店房間的路上,誠告訴自己,這樣才是對的。自己之前都走錯了路,如今他總算找到正確的路標了。 他停在房門前,把鑰匙插進鑰匙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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