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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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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桐原的話,友彥無話可說,因為桐原說的一點也沒錯。他很後悔,那時候還是應該立刻折返的。桐原說的道理並不難,腦筋稍微轉一下就能明白。然而自己卻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到,他為自己的愚蠢感到生氣。 「對不起。」友彥朝著桐原的側臉,再次道歉。 「這種事,我不會再說第二次了。」 「我知道。」友彥回答。桐原不會原諒犯同樣錯誤的蠢人,這一點他十分清楚。 友彥狼狽地穿過駕駛座和前座間的狹小空隙,從放在載貨台上的紙袋裡拿出自己的衣服,在晃動的車子中保持平衡,開始換裝。脫掉絲襪時,有種奇妙的解放感。 大尺寸的女裝、女鞋、手提包、假髮、眼鏡,以及化妝品,這些女用裝扮全是桐原張羅的。他絕口不提是如何弄到的,友彥也不會問。友彥早已由過去相處的經驗中得到慘痛的教訓,知道桐原有許多領域絕不容他人越雷池一步。 換好衣服、卸完妝時,Liteace已停在地下鐵車站附近。友彥準備下車。 「傍晚到辦公室來一趟。」桐原說。 「我知道,我本來就打算要去。」友彥打開車門,下了車。目送 Liteace離開後,才走下地鐵樓梯。樓梯牆上貼著《機動戰士鋼彈》③的海報。一定要去看,他想。 ﹛③ 《機動戰士鋼彈》是日本機器人動畫變革先驅,開創寫實機器人動畫潮流的著名動畫作品。原為電視動畫,一九八一年推出劇場版。﹜ §2 高壓電工程的課程令人昏昏欲睡。根據學生間的小道消息,這門課不但不點名,考試的時候對作弊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容納五十人以上的教室只坐了十來個學生。友彥坐在前面數來第二排的椅子上,強忍著不時會令人失去意識的睡意,將滿頭白髮的副教授慢條斯理解說的電弧放電、輝光放電原理抄在筆記上。如果不動動手,可能隨時會趴在桌上睡著。 園村友彥在學校是個認真的學生,至少,信和大學工學院電機系的學生都這麼認為。事實上,凡是他選的課,一定會出席。他會蹺課的,僅限於法學、藝術學或普通心理學等與電機無關的通識科目。他才二年級,課表裡這類必修課很多。 友彥之所以在專業科目的課堂上認真聽講,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桐原亮司叫他這麼做,理由是為了事業。 說起來,友彥會選擇攻讀電機系,便是受到桐原的影響。高三時,他的數理成績很好,考慮就讀工學院或理學院,但要選什麼學系卻難以決定。當時桐原對他說,「以後是電腦的時代,要是你能學到這方面的知識,可以幫我的忙。」 那時候,桐原繼續從事電腦遊戲的郵購,而且頗有斬獲,友彥也幫他開發程式。桐原所說的「幫忙」,指的大概是發展自己的事業吧。 對此,友彥曾對桐原說,既然他有這種想法,不如自己去念。因為桐原的數理科成績比起友彥毫不遜色。 那時候,桐原露出一個糾結的笑容,「要是有閒錢去上大學,我還用得著做這種生意嗎?」 這時友彥才知道桐原不打算繼續升學。他下定決心學會電子和電腦的知識,與其渾渾噩噩地面對將來,不如以幫助他人為目的來決定,這樣升學更有意義。 更何況,友彥還欠桐原一份人情,無論得花多少年都必須償還。高二夏天發生的那件事,至今仍在他心裡留下深沉的創傷。 基於這樣的理由,友彥決定凡是專業科目,都盡可能認真上課。令人訝異的是,他在課堂上整理的筆記,桐原看得極其認真。為了了解筆記的內容,身旁還堆著專業書籍。桐原雖從未上過信和大學半堂課,但他無疑是最了解上課內容的人。 桐原這陣子對一樣東西很感興趣,那就是金融卡、信用卡等磁卡。 友彥甫進大學不久,開始接觸磁卡。友彥在學校看到某種設備,能夠讀取、改寫輸入於磁帶上的資料,叫做編碼器。 聽友彥提起編碼器,桐原眼睛為之一亮地說,「那麼只要用那個,就可以複製金融卡了。」 「也許可以。」友彥回答,「可是做了也沒有意義。使用金融卡時,還要密碼吧,所以金融卡萬一掉了也不必擔心,不是嗎?」 「密碼啊。」之後,桐原似乎陷入沉思。 過了兩、三個星期,他把一個錄音機大小的紙箱搬進製作個人電腦程式的辦公室,箱子裡裝的就是編碼器。有插入磁卡的地方,也有顯示磁帶內容的面板。 「虧你弄得到這種東西。」聽友彥這麼說,桐原只是微微聳肩,笑了笑。 拿到這台中古編碼器不久,桐原偽造了一張金融卡。友彥並不知道原卡的持有人是誰,因為那張卡停留在桐原手邊只有幾個小時而已。 桐原似乎以那張偽卡分兩次提領了二十幾萬圓。驚人的是,他竟然從磁卡記載的資料中破解了密碼。 然而,這當中是有玄機的。事實上,在取得編碼器前,桐原便已經成功解讀磁卡的模式了。 沒有特殊機器,如何破解模式呢?桐原曾經實際操演給友彥看,那真是令人跌破眼鏡。 他準備了顆粒極細的磁粉,撒在卡片的磁帶上。不一會兒,友彥「啊」地叫出聲來。 因為磁帶上浮現出細細的條紋。 「其實跟摩斯密碼很像,」桐原說,「我在事先知道密碼的卡片上重複這麼做,就看出模式了。這麼一來,接下來就反向操作,就算不知道密碼,只要讓模式浮現出來,就可以破解了。」 「這樣的話,只要在隨便撿到、偷到的金融卡上撒上磁粉……」 「就可以用了。」 「真是……」友彥想不出該說什麼。 可能是他的樣子很好笑,桐原難得地打從心裡愉快地笑了,「很可笑吧!這哪裡安全了?銀行行員常叮嚀我們要把存摺和印鑑分開保管,可是金融卡這種東西,等於是把保險箱和鑰匙放在一起。」 「他們真的認為這樣不會出問題嗎?」 「應該有人知道這東西其實相當危險,可是要收手也來不及了,只好閉嘴。心裡怕出事是一定的。」桐原又發出笑聲。 但是桐原並沒有立刻運用這項祕密技術。除了忙於本行,製作個人電腦程式,更重要的是,要拿到別人的卡並沒有那麼簡單。所以只在弄到那台編碼器後,複製那張來路不明的金融卡而已。接下來有一段時間,他都沒有提起卡片的事。 然而到了今年,桐原說,「仔細想想,根本不必拿到別人的金融卡。」當時,他們正在狹窄的辦公室內,隔著舊餐桌面對面喝著即溶咖啡。 「什麼意思?」友彥問。 「簡單地說,需要的是現在還在使用的帳號,不是密碼。仔細想一想,這是當然的。」 「我聽不懂。」 「也就是說……」桐原往椅子上一靠,雙腳抬到餐桌上,順手拿起一張名片。「假設這是金融卡,把卡片放進機器,機器就會讀磁帶裡的各項資料,其中一項就是帳號和密碼。當然,機器不會知道插入卡片的是不是本人。為了判斷這一點,才會叫你按密碼。只要有人按下磁帶上記錄的那個號碼,機器就不會懷疑,會照你的要求把錢吐出來。所以如果拿一張磁帶上什麼資料都沒有的空白卡,在上面輸好帳號等必要資料,再隨便輸一組密碼進去,會有什麼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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