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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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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的是負責銀行櫃檯業務的女行員,一張討人喜歡的圓臉,配上一頭短髮非常好看。笹垣他們和她面對面,在以屏風隔開的會客處坐下。 「昨天在報紙上看到名字,我心裡就一直在想,會不會就是那位桐原先生?所以今天早上再度確認姓名,跟上司商量以後,我就鼓起勇氣打了電話。」她說,背脊挺得筆直。 「桐原先生是什麼時候來的呢?」笹垣問。 「快三點的時候。」 「來辦什麼事?」 聽到這個問題,女行員略顯遲疑,可能是難以判斷客戶的機密可以透露到什麼程度,但是最後她開口了,「他來將定期存款解約,提領出去。」 「金額有多少?」 她再度猶豫。舔了舔嘴唇,瞄了一眼在遠處的上司後,小聲地說,「一百萬圓整。」 「哦……」笹垣噘起嘴,這是一筆不像會隨身攜帶的大數目。 「桐原先生沒有提到要把這筆錢用在什麼地方嗎?」 「沒有,他完全沒有提到。」 「那桐原先生把一百萬圓收在哪裡呢?」 「我不清楚……印象中,好像是放在本行的袋子裡。」她有點困惑地偏著頭。 「以前桐原先生曾經像這樣突然將定期存款解約,領走幾百萬嗎?」 「就我所知,這是第一次。不過我是去年底起,才經手桐原先生的定期存款。」 「桐原先生領錢時,看起來如何?是覺得可惜,還是很開心?」 「不清楚。」說完,她又偏著頭說,「看起來,不像是覺得可惜的樣子。不過他說不久之後,他會再存一筆金額差不多的款項。」 「不久……是嗎?」 向專案小組報告這些內容後,笹垣和古賀趕往「桐原當鋪」,詢問彌生子與松浦對於桐原洋介提款一事有無頭緒。然而來到桐原家附近,兩人便停下腳步。「桐原當鋪」前聚集了穿著喪服的人。 「對了,今天辦葬禮啊。」 「一時忘了。現在看到才想到,早上聽說過。」 笹垣和古賀一起在稍遠的地方察看葬禮的情況,看樣子正好是出殯的時候,靈車行駛到桐原家門前。 店門敞開著,桐原彌生子第一個步出門外。她臉色看起來比笹垣之前見到時差,人也小得多。但是另一方面,卻令人感覺多了幾分妖冶,或許是來自喪服不可思議的魅力吧。 彌生子顯然穿慣了和服,就連走路的方式,也彷彿經過精心設計,好讓自己看來楚楚動人。如果她想扮演一個年輕貌美、哀慟欲絕的未亡人,那麼她的確將角色詮釋得非常完美——笹垣心中略帶諷刺地想著。警方查出她曾經在北新地當公關小姐。 桐原洋介的兒子抱著加了框的遺照,跟在她身後出來。亮司這個名字,已經輸入笹垣腦海裡了,他們還沒有交談過。 桐原亮司今天也是面無表情。陰鬱深沉的眼眸,沒有浮現任何感情波紋。他那雙有如義眼般的眼睛,看向走在前方的母親腳邊。 到了晚上,笹垣與古賀再度前往「桐原當鋪」。和上次來時一樣,鐵門是半開的,但內側的門卻上了鎖。門旁就有呼叫鈴,笹垣按了鈴,聽到裡面傳來蜂鳴器的聲音。 「是不是出門了?」古賀問。 「要是出門,鐵門應該會拉下吧。」 不久,傳來開鎖的聲音。門打開二十公分左右,門縫露出松浦的臉。 「啊,刑警先生。」松浦的表情有點驚訝。 「有點事想請教,現在方便嗎?」 「呃……我看看。我去問老闆娘,請稍等一下。」松浦說完,關上了門。 笹垣和古賀對看,古賀偏著頭。 門再度打開,「老闆娘說可以,請進。」 說聲「打擾了」,笹垣走進店裡。屋裡瀰漫著線香的味道。 「葬禮順利結束了嗎?」笹垣問,他記得松浦是抬棺人。 「嗯,還好,雖然有點累。」松浦說著,撫平他的頭髮。他身上雖然穿著參加葬禮時的衣服,卻沒有繫領帶。襯衫的第一、二顆鈕扣是鬆開的。 櫃檯後的格子門開了,彌生子走出來。她已經換下喪服,穿著一件深藍色連身洋裝,盤起來的頭髮也放了下來。 「很抱歉,您這麼累還前來打擾。」笹垣點頭行禮。 「哪裡。」她說著微微搖了搖頭,「查出什麼了嗎?」 「我們正在搜集情報,發現了一個疑點,所以前來請教。」笹垣指著她走出來的格子門,「在那之前,可以讓我上柱香嗎?我想先向往生者致意一下。」 一瞬間,彌生子臉上出現了慌張的表情。她先把視線轉向松浦,再回到笹垣身上。 「好的,那個,沒有關係。」 「不好意思。那麼,我就打擾了。」 笹垣在櫃檯旁的脫鞋處脫了鞋。正要跨過門檻的時候,眼睛看到旁邊藏住樓梯的門,門上把手旁邊掛著鐵鎖。這麼一來,從樓梯那一面是無法開門的。 「請教個奇怪的問題,這個鎖是做什麼的?」 「哦,那個啊。」彌生子回答,「是為了防小偷半夜從二樓進來。」 「從二樓進來?」 「這附近住家密集,小偷從二樓潛入的可能性很高,附近的鐘表行就是這樣被偷的。所以我先生裝了這道鎖,萬一真的遭小偷,小偷也下不來。」 「要是小偷來到下面,會損失慘重,是嗎?」 「因為保險箱在下面。」松浦在後頭回答,「而且客人寄放的東西也全都放在一樓保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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