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遊戲(25)_東野圭吾

二五

　　想想這是很奇怪的事，照理說，犯人沒道理答應受害家屬的要求，犯人只要單方面提要求就可以了。要是停止交涉的話，損失的是受害者，同理，這次的案子我也只要無視於這些要求就可以。人質的安全在付了錢之後還是可以確認的，為甚麼，因為人質將會毫髮無傷地釋放——應該可以這樣回應。我想就這樣寫回覆信。公佈欄上的「Julie」也附帶寫上了電子信箱地址。對方當然是考慮到我這邊會使用電子郵件回覆的吧。

　　「不能打電話吧？！」樹理說。

　　「會沒命的。」

　　「我想也是。」

　　「妳想打電話嗎？」

　　她搖搖頭說：「才沒呢！」

　　「這個時刻，除非是笨過頭的犯人，否則才不會做這樣的事。只是，我也想過，要是做了這樣白癡的事的話，應該會很有趣。」

　　「很有趣的意思是……」

　　「因為這是個遊戲啊，不有趣的話是無法開始。但是，沒有道理只是單純地打電話。」

　　要是打電話的話，就得要有甚麼好處才行。我所要的好處是擾亂偵查，那麼要怎麼做呢？

　　我正這麼想的時候，「喂……」樹理微微地動了雙唇。

　　「甚麼事？」

　　「說到電話，我想到了一件事，我……可能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

　　樹理難得用如此客氣軟弱的語氣說話，我有個預兆，覺得大事不妙。我自覺自己的眼神一變，銳利地盯著她。

　　「昨天，你問過我的，在離家出走後有沒有跟誰打過電話？」

　　「啊！喂！怎可能……妳沒說出去吧？！」我不禁站了起來。

　　「我沒說啦。不過……打了電話。」

　　「這是怎麼一回事？」

　　「有個叫做由紀的朋友啦。原想先到她住的地方，於是打了電話過去。不要那樣看我嘛，那時候，想都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啊！」

　　「算了，妳繼續說。」我開始頭痛了。年輕女孩總是這樣！

　　「不過她不在。後來才想到由紀在這個月去了美國，所以電話都沒人接，只有答錄機裏的答應聲音。」

　　「妳該不會在答錄機裏留話了吧？」

　　對於我的質問，樹理一臉嘔氣地向下看。我開始狂搔頭。

　　「妳到底留了甚麼話在裏頭？！」

　　「我是樹理，忘了妳去美國了還打電話。」

　　「然後呢？」

　　「只是這樣，就馬上掛斷了。」

　　我重新在沙發上坐好，皺著眉，盡情地伸了個懶腰。

　　「為甚麼到現在這個時候才……」

　　「我甚麼都沒有說。所以直到剛剛還忘得一乾二淨。」

　　「妳知不知道，答錄機上都會確確實實地把時間記錄下來。那個叫由紀的從美國回來的話，就會知道綁架的時間點，說不定她還會詳細調查，因為朋友被綁架了！還有，那個留言被聽到了會怎樣？被綁架了還能那樣悠哉地打電話？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嗎？」

　　「我想應該沒關係的，基本上她是個溫吞的人，不會注意到時間上的矛盾的。」

　　她話說到一半，我開始搖頭。

　　「我想要完美地把這遊戲玩到結束的。甚麼沒關係的啦，像這樣曖昧含糊的說法，妳想有可能玩得下去嗎？」

　　「那到底要怎麼樣嘛！」樹理生氣地說。

　　我用雙手的食指揉眼睛，也輕輕地吐了口氣說：

　　「我決定了，計劃中止，遊戲就玩到這裏。」

　　「怎麼這樣……」

　　「沒辦法呀！萬一由紀發現時間上的矛盾點，要是跟誰談到這件事的話，妳想會變成甚麼樣子？要是這位熱心的人還跑去跟警方說的話呢？之後警方發現這不過是惡作劇的綁架，然後跑去質問妳呢？那就玩完了！」

　　「我絕對不會說的，死都不會說的！」樹理斷然說道。大概是想表示她的決心，說完嘴巴抿成一直線。

　　「警方的調查沒妳想像的那麼簡單。說來我也不是那麼清楚，但絕對不是像妳這種固執小女生能應付的。」

　　小女生被唸過後心裏不痛快，板著一張臉。但我也沒那個力氣跟她耗，一口氣喝光啤酒，一手捏扁罐子。

　　既然計劃要中止了，為了自身的考量還是讓樹理早點回去比較好，但就這樣讓她回去也不行，因為威脅信已經發出去了，警方也開始有動作了。我必須編個故事來說明我被樹理唆使，跟著玩起這個惡作劇才行。問題在於要如何說服樹理？

　　「喂，我有個提議。」

　　「在聽妳說之前，我想先說我的提議。」

　　「我不要聽要中止遊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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