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遊戲(13)_東野圭吾

一三

　　不過她卻一副很不耐煩地搖了搖頭說：

　　「我也說啦，我不是鬧著玩才離家出走的。我恨葛城家！這個遊戲我玩定了！」

　　「那好！遊戲開始前我們先來結盟儀式，」我將兩個酒杯倒滿酒，拿起自己的說：「預祝我們遊戲獲勝！」

　　樹理也拿起酒杯，兩個人乾了杯！

　　我還沒有想出甚麼特殊的作戰計劃，一切都從現在才開始。但是我好久沒這麼興奮了，竟然可以玩這麼有挑戰性的遊戲！

　　「有兩三件事要確認一下。」我豎起食指說：「首先，要知道妳離家出走的事有沒有向其他人提起，譬如說跟朋友打了電話甚麼的？」

　　樹理馬上搖搖頭說：

　　「沒有理由這樣做吧，要是他們跟家裏說就麻煩了。」

　　「好。再來，把昨天到今天的行蹤一一說出來。嗯，妳不是去了餐廳嗎？是哪一家？」

　　「為甚麼要問這些？」

　　「想要明確掌握和妳接觸過的人，萬一有人記得妳的臉的話就麻煩了。」

　　「這種事，你就別操心了。」

　　「聽清楚了，妳想想看，為甚麼犯人會被警察抓到？因為他們都不在乎自己的行蹤。在哪裏、是如何留下痕跡的，沒有這種自覺的話，也就無法研判警察會採取甚麼行動。」

　　「但是你認為餐廳的服務生會記得我嗎？他們每天要面對那麼多的客人。我去的時候，也有其他幾十個客人在，打個賭，我想服務生才不會那麼仔細去看客人的臉呢。」

　　「我也希望是這樣啊，但是，妳要有妳的臉是被看到的警覺性！」

　　樹理歎了一口氣說：

　　「出了那家飯店右轉直走，就在前面的丹尼斯餐廳啦。我吃的是蝦仁焗烤飯和沙拉還有咖啡。」

　　我拿起電話旁的便條和原子筆，記下丹尼斯餐廳、蝦仁焗烤飯、沙拉、咖啡。

　　「坐在櫃檯座位嗎？」

　　「是窗邊的位子，吸菸席比較空。」

　　「在那裏沒有做出甚麼讓人留下印象的事吧？」

　　「我沒有想到要那樣做。」

　　「也沒有人一直盯著妳看嗎？」

　　「為甚麼人家要盯著我看？」

　　「因為妳長得蠻美的啊，說不定就有男生想把妳啊。」我看著樹理那張標致的臉說道。

　　樹理笑也不笑地轉過臉去。

　　「說不定是有啦，只是我沒注意到。在那種場所我也是儘量不和人互看的。」

　　「那樣更好。」我點點頭說：「那出了餐廳之後呢？」

　　「去了便利商店，買了零嘴和果汁。」

　　好像就是散在床上的東西。

　　「哪一家便利商店？」

　　「餐廳對面那家。」

　　我知道那家便利商店，裏面賣酒，我曾在半夜裏去買過東西。

　　「妳只買了零嘴和果汁，沒有和店員聊天吧。」

　　「店員是個像剛被裁員的歐吉桑，光不打錯收銀機按鍵就已經去掉半條命的樣子了。」

　　「便利商店之後就直接回到飯店了吧？」我看她點頭後，又繼續說：「有跟飯店的人照過面嗎？」

　　「這個嘛……」她歪著頭說：「回飯店時曾經過櫃檯，說不定有誰看到我。唉喲，我怎麼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個我知道。沒關係的。」

　　我看著手邊記的便條紙，見過樹理的人可能有餐廳的服務生、便利商店的店員和寶拉飯店的人員。但要是想過她所說的話，那麼這裏頭似乎沒有人對她有甚麼特別的印象。

　　「問題在於公開偵查的時候了。到時候妳的照片會在市區內流通，而這些妳提到的人，說不定其中有人會想到曾經看過妳。」

　　「哪有可能！」

　　「我也是這樣想。但是通常計劃性犯罪會被識破，往往就是這個哪有可能的時候所發生的。沒辦法安心哩。」

　　「那怎麼辦？」

　　「只能嚴厲要求不要讓妳的照片曝光。雖然這麼做太流俗了一點，但只好先這麼跟對方放話了。」

　　「放話？」

　　「講綁架的連續劇裏不是常有一些台詞嗎？例如要是報警的話你的小孩就會沒命之類的，那種既老套又可恥的話呀。」

　　「喔。不過這不是那一定要說的嗎？」

　　「為甚麼？」

　　「為甚麼啊……」

　　我把便條紙放一邊，把剩下的酒倒進酒杯裏，坐在沙發上翹著腳。

　　「不管我們放甚麼話，妳爸一定都會跟警方說的，他就是這種人。所以呢，要被害家屬不要通知警察根本就是廢話！要耍狠的話，應該說要他割愛才對！」

　　她沉默不語，她似乎也瞭解葛城勝俊的個性不會受歹徒要脅的。

　　「但是，這種事不用說，我想警察也不至於會將綁架的事公開，這麼做只是為了小心一點。不過比起這點，整個案子結束後的後續發展才真的是要好好想一想。當然，妳會被平安釋放，但這之後最好不要在媒體前曝光，理由剛才說過了，我們無法確定昨天和今天這段期間是不是有人見過妳。」

　　我說完後，她睜大眼睛看著我這裏說：

　　「你已經考慮到案子結束以後的事了？！」

　　「那是當然的啊。不先將最後結果的藍圖描繪出來的話，妳想如何能將計劃變成一個案子？」

　　「你所說的最後的藍圖是指我們獲勝的事吧？」

　　「那還用說，我一直都只設想勝利的藍圖而已，這就是我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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