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赤川次郎 > 殉情海岸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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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香困惑不解地仰視美雪,美雪繼續下去。 「你欺騙了廣治,不是嗎?」 「是……」 「假如剛才我在外面聽的和你說的一致的話,廣治一定是真心的愛你的,但你背叛了廣治真誠的愛,對他而言,這事一定比他被殺更痛苦。」 百合香低下頭去。 「你說你沒殺他,也許是真的。假如能夠作證的話,大概不至構成大罪。不過,廣治在被殺之前,已被你殺了一次啊。不,他嘗到的是更痛苦的思憶。」 美雪的眼裡閃著淚光。片山感覺到,美雪是愛廣治的。在她心中的「痛楚」,彷佛也紮在片山的心上似的。 百合香也哭起來。美雪的表情驟然和緩下來,彎下身去扶起百合香。 「來,起身,起碼為他祈禱吧。」她說。 片山覺得心頭一熱。 「片山先生,對不起,打擾了。」美雪說。 「哪裡哪裡。」 「我得回去自己的座位,否則會被家母瞪白眼的。」美雪牽唇一笑,走出休息室。 片山輕歎一聲,對百合香說:「來——把一切告訴我吧。」 百合香掏出手帕擦淚,點點頭。 「我……從沒想過,自己所做的事會造成甚麼的罪過……」 片山拉椅子坐下。 「你在酒店弄睡山川廣治,偷了他的信用卡和現金逃跑了。其後,山川廣治和一名喉嚨被割的女子連人帶車沖入大海,即是說,那段時間發生了『甚麼』。」他說。「被殺女子的身份尚未揭曉,當你和山川廣治交往期間,是否感覺到他有別的情人?」 百合香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完全沒有那種跡象。總之,他似乎不能相信能和我交往的感覺……我想他一定是個相當不受異性歡迎的人。」 「換言之,山川廣治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存在了。」片山說。「而且,從你的話中,山川廣治不可能殺了那女子。」 「他不是那種人。」百合香馬上接腔。「呃——總之,他不會做那種事的。」 「也不是你做的?」 百合香臉色變得稍微蒼白。 「當然……我不會做那種事——」 「你一個人嗎?」 百合香心頭一震。 「甚麼一個人……」 「串謀呢?是不是與甚麼人有關?」 百合香垂下眼瞼,等於默認了。 「果然。N百貨公司的店員作證,你使用山川廣治的信用卡時,有男人在一起。那男的是串謀人吧!」 百合香遲疑了。假如供出杉山的事,自己的罪可能變得輕一點。她可以堅持說是受到杉山唆擺、恐嚇,沒法子之下才做的。 但……百合香有別的理由,作不出決定。 「是有個男的。」百合香說。「等於串謀。但——我不想說出他的名字。」 「為甚麼?我以為那男的是主謀啊。」片山說。 「不……做的是我,是我的意思。不是他強迫我才做的。」 「男人叫甚麼名字?」 「不能說。」百合香搖搖頭。 晴美把福爾摩斯擺在膝頭上,問: 「你很愛他?」 是嗎——百合香不得不這樣反問自己。 愛杉山嗎?答案也許是「不」,可是幾個月來一同生活的男人,做出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而供他出來的事,她不願意…… 「可能不愛。」百合香說。「不過,請原諒。我願意接受自己所做的事的懲罰。」 片山想了一下,對石津說:「石津,你看著這裡。」然後催晴美走到走廊上。 念經的聲音傳至走廊上。 燒香客大概暫時還會不斷地陸續到訪吧! 「你覺得怎樣?」片山問。 「很厲害的女人。但我欣賞她不說出男伴名字的做法。」晴美說。 「是吧。」片山點頭。「不過,只要調查神山百合香的身邊事物,很快就能查出男的是誰了。我去聯絡一下,你怎樣?」 「回去祭壇前。說不定有稀客來,你說是不?福爾摩斯。」 「喵。」福爾摩斯從晴美的手往下跳,叫了一聲。 在那時候,「稀客」剛好抵達祭壇。 § 第六章:誦經之中 了不起! 杉山瞄了一下還在延綿連續的燒香行列。 他遲疑了一下。 其實,應該好好排在行列的後面才是,但他無法如此般無所事事。總之,久留對他不便就是了。 杉山走到接待處,說他很忙,必須馬上告辭。 「好的。喂!」接待員馬上喊住一名年輕的部下。「把這位先生帶去前面。」 杉山松一口氣,任何事都要試過才知。 確實,對商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其中有人像杉山這樣提出要求的,一點也不奇怪。 何況,杉山穿著整齊的黑西裝。他是在愛情酒店的櫃面做事,大致上穿的是相似的服裝,這種打扮最能充場面。 走進有人帶路的建築物時,香的味道使他皺一皺眉。 他的眼睛不好,很怕煙熏入眼。但,這點必須忍耐忍耐。 三百萬——假如沒有這筆錢的話,大概一條胳膊會被打斷。為了這筆能夠救他一命的錢,眼睛稍痛也得忍受一下。 「對不起。」帶路的人對別的客人招呼說:「這位先生有急事,能不能讓他插插隊?」 「請。」長相像董事的長者說。 「抱歉。」杉山也禮貌地說。 走進行列望望前方,山川廣治的照片映入眼底。當然,杉山不同百合香,他對廣治沒有一點同情。 不過嘛,廣治連死後也幫上他的忙,好歹也要認真地合十一下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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