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赤川次郎 > 不唱歌的新娘 | 上頁 下頁 | |
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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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由美一副苦瓜臉。 已經是早上了。因為在酒吧大吵大鬧,弄壞許多杯子和照明,所以老闆氣昏頭才打一一〇的。 於是,亞由美生來頭一遭在拘留所這種免費飯店過了一夜。 「我頭好痛。」出了警局之後,亞由美皺起眉頭。「床硬得睡都睡不著。」 「你對拘留所發牢騷也沒用呀!」清美笑著說。 清美也沒受到什麼打擊。要讓這位母親花容失色,沒那麼簡單的。 接到警察通知她去領女兒的電話時,「哎呀,那麼快就可以從監獄出來啦?」 清美如此反問,急壞了負責的警官。 「申請損害賠償的通知好像會另外寄來。」 「過分!發飆的是對方耶,我頂多摔椅子而已。」 「從 你的零用錢裡慢慢扣好了。」 清美正經八百地說:「可是,這樣到你嫁人之前好像都還扣不完。」 「我才不結婚呢!」 亞由美抬頭望著晴空,由於太刺眼而瞇上眼睛。「媽不在乎我像久惠一樣嗎?」 「你的心情我可以瞭解。」 清美挽著女兒的手腕,「不可以只憑想像來判斷事情。男人和女人之間,每一對都有他們不同的故事。」 亞由美看了母親——清美停住腳步。 「出租車還不來。 你要先回家一趟吧?」 「唔……」 「大學呢?要去嗎?」 「有此打算。」 說歸說,當然是一點準備也沒有。 隨之即來的是,「等一下!」 傳來了男人的聲音。「趕上了!」 亞由美回頭一看,看到的是彷佛見過的胖身體,以及看起來像是好好先生的圓臉,「哎呀!」 亞由美不禁大聲叫:「殿永先生!」 殿永是以前亞由美受到案件牽連的時候,所負責的刑警。 「您好,刑警先生,上一回麻煩您了。」 清美低下頭。 「呀,好久不見。」 殿永依然沒變。 「可是——為什麼——」 「我是去見 你的。」 殿永露出笑容,「昨晚的英勇事蹟我聽說了。」 「糟糕!」 儘管是亞由美,也會有點害臊。 「有點時間嗎?」 「有,當然。」 「那,我先回去了。」 清美說:「要是再被逮捕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啊,出租車來了。」 當清美搭出租車離去之後,殿永搖著頭說。 「你母親依然那麼特別。」 「你想說想不到有這樣的母親對吧?」 殿永笑著說:「我原本想說的卻被 你搶先了。要不要吃個飯?待在拘留所沒什麼食欲吧。」 「老實說,我已經餓扁了。」 亞由美接著說:「幾乎想吃掉殿永先生了。」 * * *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 亞由美轉眼間就吃光盤中的意大利面,歇一口氣之後說。 「我好想見 你。」 殿永說:「雖說如此,請別擔心。我不是要向你表白愛意。」 他很會假正經,是個滿幽默的人。 「噯,真可惜。我原本想要是被你誘惑的話,去飯店也無妨的。」 「別拿中年人開玩笑。喂,咖啡!」 殿永叫女服務生,「中年人一動起真感情是很可怕的。要是外遇的話還算好!」 亞由美喝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看了殿永的臉。 「你是指一般而言呢?還是——具體的例子?」 「佐伯久惠小姐,真令人同情。」 亞由美一直盯著殿永有點裝傻,又令人高深莫測的臉孔看。 殿永板著臉說:「不要這麼盯著我看,我會害羞的。」 「殿永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亞由美終於從驚愕中醒悟過來。「你為什麼提久惠的事?久惠是被殺的嗎?」 「你冷靜下來!」 殿永舉起手,「久惠小姐是自殺,這沒有錯。」 這樣啊!這的確很像久惠的作風,這樣說也不太對,她這種一本正經的死法真令人傷心。 她連遺書都有留下。不過,文中絲毫未提及成為她死因的「男人」,僅寫著:因為有苦衷,所以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份遺書 你看過了嗎?」殿永問道。 亞由美點了頭。 「是封很像久惠作風的遺書。從父母,朋友,學校的老師,到鋼琴老師,她對每個人都說『承蒙照顧了』。房間和桌子也都整理得很乾淨。這也難怪,久惠平時就整理得很整齊。」 「然後,從大廈的頂樓跳樓自殺了。享年二十歲。」 殿永搖頭說:「真悲慘!她的人生還有五十年的。」 「她生前像孩子般地純真。不同於我,她人很文靜……」 亞由美的眼眶又浮現淚光了。 「你有沒有想到有關她自殺的原因?」 亞由美像在刺探似地盯著殿永的臉看,因為她想殿永可能早就知道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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