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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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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容生前消息那麼廣,不會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他最後還是被這南月教給害了,難道是對月珠動了真情?以至於現在還住在月珠住過的屋子裡。 他因情而誤了消息,到現在也沒辦法放下這段情,所以那天他才會說這輩子都沒法原諒自己? 可那小圓臉又是怎麼死的呢?被墨青殺的?若是被墨青殺的,司馬容現在又豈會與墨青關係這般好? 這些生前的事,問小二他肯定是不知道的,我也不可能去問司馬容或墨青,看來還得直接去問當事者才行。我靠在椅背上,詢問小二:「那月珠而今有些瘋瘋癲癲的,鬼市有藥能治這種病嗎?」 小二默了一瞬,搖了搖頭:「大概沒有。」 那看來,我得直接去面對那個隨時會變成厲鬼的小圓臉了。 我拍了桌子,站起身來:「行了,想知道的就這些了,你今天陪得好,回頭直接去我賬戶上拿一……」我將萬字吞入喉嚨,提醒著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萬戮門門主了,遂改口道,「一千錢吧。」 小可愛笑得很開心:「好嘞,你和我聊天我就很高興了,回頭再來找我喲。」 「嗯,你叫什麼名?」 「我叫子遊。」 我瞥了他一眼,他倒是會察言觀色,笑著撓了撓頭道:「姑娘別見怪,我只報字不報名,並不是我不坦誠相待,只是我……確實忘了我的姓名,只記得自己字子遊。」 我望著他:「這也能忘?」 他有些驚異地看著我:「姑娘不知道?」我一臉茫然,他才給我解釋道,「咱們做鬼的,總有一天會忘掉所有生前的事情,等這些事都忘完了,就是該投胎了。」 我一驚:「什麼?投胎不是要過奈何橋嗎?不是要喝孟婆湯嗎?閻王呢,判官呢?不走流程嗎?」 小二一笑,有些無奈:「哪有孟婆啊,這麼多鬼,得熬多少湯才能夠讓所有人忘掉過去?大家死了,就在世上晃蕩著,等晃的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忘了,有的人忘得早,有的人忘得晚。但總歸都是要忘掉的。」 我有些怔然。 「我現在對於生前的記憶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唯有這個字還記得清楚。來我們店的客人,多半是沉溺於過去,不願意忘懷的,於是每天找人說自己的過去,害怕哪一天自己不說了,就真的什麼都忘了,可是就算這樣,很多客人說著說著,也就不來了,我再也沒見過。」 「他們……去哪兒了?」 「什麼都忘了,連自己都記不得,自是去哪兒都無所謂了。」 我隨著小二下了樓,一樓裡,方才的三四個客人還在,有的還是自己喝著悶酒,沉思過去。有的還是絮絮叨叨地不停說,不管他是不是有幾分瘋癲,旁邊陪酒的始終耐心聽著,微笑著,點頭給著回應。 因為知道了這一層關係,我覺得,這一分忍耐與微笑,也帶著十分可憐與同情。 「多句嘴。」小二道,「其實依我看,姑娘打聽的那個月珠,只怕也是這樣吧。抓著自己的過去,害怕自己忘記,所以掙扎糾結,執念太深,便向著厲鬼那方而去了。唉,等變成厲鬼啊,大抵也就只記得那個執念,別的也都該忘了。」 我沉默不言。 小二送走了我。我恍恍惚惚地想飄去鬼市買神行丸給芷嫣帶回去,卻倏爾反應過來,我要怎麼給芷嫣把神行丸帶回去呢?我進了她的身體之後,又碰不得鬼市的東西,買了神行丸,也抓不住啊。 只有在這兒等著天亮,芷嫣自己回魂了,我直接買了神行丸給她吃下,然後我們一起走回去。 可我沒想到,當我回到芷嫣身體旁邊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正蹲在她的身前。 是墨青找來了。 我站在一旁,看著墨青皺著眉頭伸手去把芷嫣的脈。不知為何,我倏爾想起了方才小二的那句話。他說:「咱們做鬼的,總有一天會忘掉所有生前的事情,等這些事都忘完了,就是該投胎了。」 那是不是未來的某一天,我也會忘記我經歷的一切,忘記塵稷山萬戮門,忘記我曾天下皆知的名字——路招搖,忘記這個看我的時候,眸中似有星光的醜八怪…… 還是說,我已經忘記了……足夠多的事情了? 此念一起,猶如萬隻螞蟻爬過脊骨的縫隙,鑽上了腦門,令我頭皮發麻。 而今墨青在此,我沒有時間過多地沉溺于自己的思緒當中。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心一橫,想道:怕什麼,反正已經死過一次了,以前的事情忘記就忘記了,橫豎就是再死一次,把已經失去了的東西再失去一次而已,沒有什麼好慌的。 我最近真是借著芷嫣這個只有屁大點膽子的身體越活越狹隘了,得趕緊攢錢買還陽丹! 總之,不管以後是忘記自己,還是去投胎,更甚至是走向消亡,那都是以後的事,就和天註定那麼猖狂的我,也會被小醜八怪一記劍氣給震死一樣,我改變不了存在與消失的事。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我消失之前,拉個墊背的—— 比如說面前這個在我死了後還來我墳前臭顯擺的小醜八怪。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醜了,甚至還漂亮得有些迷人…… 不管!我打定主意幹掉他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小醜八怪大晚上不睡覺出來追芷嫣,看見芷嫣睡在這兒,心裡必定有不少疑慮,我得趁早將他這些疑慮給打消了。我穿入芷嫣的身體,伸了個懶腰,佯裝剛睡醒的模樣,迷糊地揉了下眼,然後故作驚訝地盯著墨青:「哎?師父!你怎麼來了?」 墨青靜靜地看著我,沒有答話,也不似在懷疑我,他只是專注且帶著幾分審視地盯著我。 我對於墨青這種雖然清澈,但讓人捉摸不透情緒的眼神束手無策,只有自己挪了眼,扶著身後的樹站了起來,解釋道:「唉,上次被那姜武抓了之後啊,我這身體不知道出了什麼毛病,總愛犯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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