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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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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潔蹙緊眉頭,臉上的不滿已經不能很好地掩飾,然而穆子昀好像渾不在意,看著她的神態反而發了笑:「潔潔,我們的命和運不一樣。你知道嗎?經此一役,我更加認命了。於直的老子走了以後,再也沒有和我聯繫,他怕他兒子和他老娘連他一起清算,把我撇得乾乾淨淨。于直的堂哥和叔叔成天找我麻煩。我這輩子受夠了,和這幫姓於的混在一起,簡直倒霉透頂,萬劫不復。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於直居然對你這麼多情,多情到出了事反而落實了你們的關係。我又一次看錯了他看錯了你,自己挖了個坑給自己跳。你說我這輩子怎麼就這麼笨呢?總栽在於家和你手上。」 高潔聽不下去了,她渾身冒著燥熱,也許是天已近暑,一到下午,整座城市的空氣都讓無比氣悶。這些都是她已經摒棄的過去和情緒,以後也不會再有。她要告別的過去,只剩下眼前這最後一個。她扶著腰站起身:「表姨,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工作室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懷著孕還上班,你也真不容易。」穆子昀跟著站起來,忽然將脖子上的石榴墜飾項鍊拿了下來,雙手一撚,明光璀璨、晶瑩閃耀的翻皮露籽石榴晃動在高潔眼前,讓她眼前一花,待她定睛,那墜飾項鍊已經戴到了自己脖子上,疊在於直送給自己的那枚「守護者羽毛」之上。 只聽穆子昀說,「這是你媽媽送給我的,有美好的寓意和祝福,只是我再也用不到了,現在我把它還給你,祝你好運吧。」 高潔握住胸前的翻皮露籽石榴,翻皮的褶皺硌到她的掌心,有點疼痛。她對穆子昀說:「表姨,我也祝你一路順風。」 穆子昀拿起茶杯,像當初一樣,舉向高潔,示意她拿起杯子。高潔跟著拿起了杯子,同她的杯子一碰。 「我會求仁得仁的。你放心。」穆子昀笑著說,看著高潔將白開水一飲而盡。 于直四點抵達常德公寓,是裴霈開的門,告訴他,高潔臨時出去辦事了,於直問去了哪裡,裴霈一臉茫然。 他站在「水之遙」工作室門口就開始撥打高潔的手機,一直無人接聽。裴霈請他進去等待,但於直在室內也就坐立不安地停留了半個小時。他沒有等到高潔的回電,高潔也沒有回來。他開始給言楷打電話,言楷在二十幾分鐘後回電:「查了攝像頭,嫂子下午一點一刻左右進了靜安和閘北交界的拆遷區,那裡攝像頭都拆了不少,只有她進弄堂的記錄,沒有出來的記錄。我在局裡報案了,但是失蹤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警方不接受報案,沒法查周圍攝像頭經過的全部車輛。」 於直在今早九點送高潔來到此處,現在已經過了九個小時,他只覺得等得足夠久了,無法等待二十四小時,他急速思考著各種合理的可能性:「確定一下穆子昀什麼時候的飛機,到她家去查一下,再去查查周圍路段的攝像頭。」 「直哥,你懷疑是穆子昀——」言楷領會到其中要點,立刻轉口,「我就去查。」 不到二十分鐘,言楷就回了電話:「穆子昀是今天淩晨的飛機,飛愛丁堡。我也查了那弄堂周圍的攝像頭,和嫂子的一樣,沒有穆子昀進出的記錄,如果她進出過應該也是從攝像頭盲區走的。不過,她現在也失蹤了,沒去機場,登機牌也沒領。我們要再找她得費不少時間,最快的辦法是報警,但是嫂子和她失蹤都沒滿二十四小時,我們後來也沒再查穆子昀其他的犯事證據,警方現在不會出警的。直哥,接下來我們咋辦?」 於直一手執手機,一手捏緊脖頸:「我親自去一趟局裡,我們在那兒會合。」 他收起電話,急奔下樓,闖了個紅燈,一路奔到停車場,鑽入車,系好安全帶,將車啟動。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於毅打過來的。於直一手發動汽車,一手接起電話。 於毅的聲音透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阿弟,有一樁緊要的大事要找你商量商量。」 于直將啟動的車熄火:「阿哥,你現在在哪裡?」 於毅答:「我在家裡啊。」 于直掉轉方向,重新發動汽車,轉向於家大宅方向開去:「你等我。」 不過二十分鐘,於直已將車開進於家大宅的停車位,他看到於毅就站在綠茵茵的桂花樹下等著。于直下了車疾步走過去,帶過去一陣風。 於毅待他走到跟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遞過去。於直說:「我不抽煙。」 於毅自己點燃一根,吸一口,看一下表:「阿弟,我左看右看,你真是和老早不大一樣了啊。」 于直站在桂花樹下,勾一勾唇,心裡很急,說話卻不急:「阿哥,這麼著急把我叫回來是什麼事情?」 於毅撣一撣煙灰:「你既然著急回來了自然心裡明白是什麼事情。」 於直心急如焚,臉上卻是似笑非笑:「我們弟兄就不用打啞謎了,阿哥,你直說。我心裡有數。」 于毅拍拍於直的肩膀:「還是阿弟你當初查得仔細,提醒我穆子昀可能有其他的動作可以抓個把柄,我和她直接打了大半年的交道,倒還真是抓到幾個。每個爆出來都是不得了的大事情,對我們盛豐可都不大好。所以奶奶當初才會要你對她網開一面的吧?你倒是很聽奶奶的話,真沒再查下去,我呢,很聽你的話,到底是查了下去。」 於直雙手抱胸,雖然臉色沉著,但是陰鬱之色浮了上來。於毅瞧了出來,油油地笑起來:「阿弟,你是有膽有謀的人,阿哥一向沒你這個魄力,難得聽你兩回話,結果都沒有走錯棋。多謝多謝啊!」 於直冷笑一聲:「咱們還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於毅拍一下手:「好!你話說到這份上,阿哥再吊你胃口就真不好意思了。阿哥查穆子昀的事情費了老大力氣,她這些年在供應商那邊吃的回扣的證據,我手上已經有了,涉及數額還不小。她一向是個聰明人,前不久察覺到我的動作,也知道這些東西會捅出什麼婁子,牽連到什麼人,所以今朝晚上準備跑路,不是明面上的出國,是借道偷渡。阿哥我呢,確實在猶豫抓還是不抓她。畢竟她跑路了,對我,哦不,對我們家影響不大,恐怕還是好事。但是把這些東西交出去嘛,就不見得了。」他笑眯眯地覷著於直,「我也有些道上的眼線幫忙,只是也沒有防到她跑路之前又折騰出這事。」 於直緊了緊牙關。 於毅慢慢悠悠繼續道:「你有你的大本事,多給你一點時間,你自然也能把她的證據揪出來。可巧,現在你這個無能的阿哥能幫你的呢,也就是幫你節省這點時間。畢竟——」他扔下煙頭,用腳踩滅,「也是要看在我未來侄子的面子上的,他應該等不起吧?高潔快生了吧?」 「阿哥。」於直將手拍到於毅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謝謝你做了一回我背後的眼睛,其實什麼都瞞不過你。坦率地講,這種天賜良機要是放在以前的我面前,我肯定也不會放過。盛豐的股份轉讓合同,你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吧?」 「哎!你這話講的。」於毅說著尷尬的話,但是臉色一點兒也不尷尬,他伸出五根手指頭,「阿哥不黑心,只拿你一半。」 於直沒有片刻猶豫:「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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