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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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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說:「阿直啊,奶奶幫不了你多久了。我只希望,我的小曾孫以後能有個美滿的家庭,你和高潔的缺憾,不該在他身上重現,他得是個歡歡樂樂的孩子。」 臨走前,他還是安慰了掛心他的祖母,笑著說:「奶奶,我和她來日方長,我不急,至少我們現在還是合法夫妻。」 林雪像對兒時想要獲得家長鼓勵的他一樣,拍拍他的面孔,抱抱他的肩膀。這是源自血緣本能的掛心。 最近的於直越來越能體會到這種本能的掛心的感覺——尤其是,一個歡歡樂樂的孩子,這個念想,愈加強烈、愈加深刻地植入他的心,幾乎驅逐了其他的一切。從未有如此牽念、如此期待、如此滿足感覺,他所有的情緒都被這個本能調動著。 于直知道高潔在陸陸續續地為孩子添置物件,她的工作雖很忙碌,但不會假趙阿姨或其他人的手,自己一點點像螞蟻搬家一樣把林林總總的嬰兒用品買回去。 他沒有告訴高潔,最近他也逛了很多母嬰用品商店。基本都是他一個人,虛心地在各櫃售貨員的指導下,買了很多嬰兒衣服。有個樂趣在其間生起來,他發現嬰兒服種類繁多,長的、短的、袍狀的、蛙形的、偏扣的、日常穿的、睡覺穿的等不一而足,連質地也有很多的講究。他的孩子會出生在初夏,那麼一定需要針織羅紋布這種質地薄、透氣好的衣服,但是兩三個月一過就要入秋,那麼伸縮性、保暖性都很好的針織棉毛布也必不可少。於直每拿起一種衣服,就會幻想出一個屬於他的小小嬰孩穿著時的樣子。長袍狀的下擺很寬鬆,小嬰兒爬動的時候會像一條遊弋在淺池裡頭的小魚;蛙形的會露出小嬰兒的兩條小肥腿,他體驗到的,他的孩子踢動的時候一定很有力氣。他幻想完畢,就會把每種類型每種顏色每種尺寸每種布料都買一款。 很快,他臨時租住的公寓內衣櫃裡頭就放滿了沒有拆封的紙袋。他幾乎把孩子一歲以內所需要的全部衣服買了個遍,然後開始著手研究買兩歲的衣衫。當然,更重要的是嬰兒車。他向新手爸爸莫北和關止都討教了一番,但是仍摸不准哪一款嬰兒車會讓他的孩子睡得更舒服。 高潔好像還沒來得及買嬰兒車,于直想,他是不是應該和她商量一下?他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睡得很沉靜的高潔,將車慢慢駛入公寓的停車庫。停好車正準備下車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居然是久未聯繫的二堂兄于毅。 于直先下車,關上車門接起電話。 於毅的聲音有點氣急敗壞:「阿弟啊?你和穆子昀的侄女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今天下午網上就爆出那些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你和奶奶不會又和她簽股份轉讓協議了吧?」 於直不耐煩地道:「二哥,你多慮了。」 於毅毫不客氣地說:「我們是老搭子了,一直默契得不得了。你在新聞發佈會上承認和她的關係,好歹也提前知會我一聲吧?我費了老半天的力氣,好不容易和證監會的聊樂乎了,你不要給我後院起個火,又讓這種沒有必要的緋聞插進來攪了局。」 於直表情冷冷的,但是聲音透出點笑意,說:「你談歸你談,我這兒的事,不會礙著你。」 於毅嘿嘿一笑:「那就好。阿直,哥哥可是提醒你,我們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的格局,哥哥還幫你善著穆子昀的後,可不能讓他們手裡頭再有我們家的股份。你的『匠之藝』也是要上市的,別忘了啊。」 於毅掛上電話後,言楷的電話立刻撥進來:「直哥,不知道怎麼回事,下午好幾個網站和論壇就掛滿了你和嫂子以前的事兒。我查了查,另一位高小姐,昨天晚上接受了個幾個自媒體的採訪,說——」 於直說:「說。」 言楷說:「把你們以前的事兒都說了……說得不大好聽。她還暗示了媒體一下——你可能會和嫂子離婚。後來有些論壇就八卦了你們以前的事,還翻出嫂子參加比賽的事兒,說得……都挺難聽的。剛才開完會,衛哥接了個電話,承銷商那兒對我們公司股份的情況有點兒質疑,他讓品臻給你訂明天去北京的機票了。」 於直摸了摸脖頸:「知道了。」 掛上電話後,車後門被醒來的高潔打開,她迷迷糊糊地說:「我又睡著了?真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 她總是這樣,時時刻刻不忘對他應有的客氣,這是令他厭惡的客氣。於直走過去扶住她的腰,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有所渴望——真正的渴望。他在她有任何反應之前,溫柔地覆蓋到她的唇上。 暌違已久的親密,發自內心的本能,讓高潔在懵懂的一瞬間就沉浸進去,不可遏制而且無法自持,終至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此時是做夢,就讓夢境更長久一些,長久到她荒唐地將全部原則和妄念拋諸腦後,只細細體會這片刻的溫暖。 這一夜,高潔一直無法平靜。 她已經慢慢開始嘗試讓自己平和地接受於直的照顧,于她的孩子來說,他們三人的關係是要維持一生的,她應當從現在就開始重造。 但是,一個吻,就讓她被動、無措,甚至是失態,最終她還是無力抗拒。 於直一直把她送到家門口,對她說:「明天我要出差幾天,這幾天你自己當心。」 他探手想要摸摸她的肚子。但高潔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她克制著絕不允許自己湧出妄想,終於掙扎出決意,又退了一步。 於直沒有勉強她,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眼裡有無奈,也有留戀。她不是沒有看出來,但是她不能讓自己看出來。止步於此,才不會有悖於她的決心。剛才的失態,只能是意外。 高潔睡了並不安穩的一覺,清晨時手機一振,她就醒了過來。很意外,電話居然是人已在國外的羅太太打來的。 羅太太抱歉道:「你現在還在睡覺吧?我有沒有打攪你?」 高潔醒了醒精神:「沒有沒有。」 羅太太嗔道:「你一直是爽快人,就是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是于總的愛人呢?你們倆在雷老壽宴上那副樣子根本就不像認識的,那時候在鬧彆扭吧?我真是看走眼了。」 高潔愕了一下,尷尬但客氣地笑了聲,並不答話。 羅太太也跟著笑了一聲:「Jocelyn,有個不情之請,我也很為難,不過受人所托,不得不硬著頭皮給你打這通電話。」 高潔靈犀一透,說:「您直說吧。」 羅太太講:「是這個樣子的。上一回我介紹的周瀟和她經紀人做事兒確實冒失,周瀟本人呢對你很過意不去。大約因為這事,讓於總有點誤會。周瀟本來要和於總他們合作廣告的,本來聊得挺好,但是後來她一直沒接到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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