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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九


  他說:「高潔,不要拒絕,順其自然。我會讓你開心。」

  她根本無法拒絕於直用身體帶給她的衝動,原始的衝動,充滿罪惡的衝動,食髓知味一般,逐漸沉迷。

  於直放開她,起身在床頭櫃裡翻了一番,動作兇猛,但無所獲。他低罵一聲,又覆回高潔身上,輕輕揉捏她的身體:「再吃這一次藥,以後我一定做保護措施。這小子居然沒有在房間裡放套。」他最後一句話有點兒咬牙切齒。

  不知為何,高潔有些許好笑,低低笑出來,笑意被於直突然的進入中止。他的衣服還未褪,她卻已被褪了個精光,她難為情地別過頭去,可他的唇又覆了上來,將她壓制,又麻利地解開自己的衣服。

  她閉著眼睛柔怯地喊道:「於直——放開我,放開我。」

  「高潔,是你先來惹我的。你不能不認。」

  意識已經模糊,高潔唯剩下一點自持支持著她推擠於直的胸膛:「不能——」她觸碰到於直胸前的冰涼,觸手一摸,是她送的水沫玉獵犬。

  冰涼的玉在他的心口,讓她無力再抗拒,於直也已將她推入萬丈深淵,最後撈她起身一起迎接共同的愉悅,他在高潔幾乎眩暈時在她耳畔說:「高潔,做我女朋友吧。」

  高潔睜開雙眼,看著於直眼中的迷亂,看到於直眼中的自己雙頰泛紅,也很迷亂。她給他制的玉,就在他們中間。原本是冰涼的,現在已被兩人的體溫溫熱。

  高潔在這一夜沒怎麼好好睡,或因苦心孤詣的計劃成功了,又或因她已經熟悉了於直的身體,與他交纏之後,便全心交付出自己。她是清醒地沉迷在這樣的濃情蜜意裡,愈陷愈深。

  次日高潔醒來時,已是中午十二點。於直已經洗漱好了,正對著鏡子打領帶,見她坐起身,便走過來坐到床沿,瞧著她。

  「還好嗎?」問是這樣問,可是臉上笑得很滿足。

  高潔突然就害羞了,拉了被子蒙住臉,於直將捂著她臉的被子,輕輕揭下來。但她的臉頰仍是火熱,讓她不敢抬頭。

  她聽見他說:「昨晚我們說好了的,以後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啊。」

  高潔輕輕地說:「討厭。」口氣有她自己所陌生的嬌媚。

  於直刮她的鼻子,湊到她的耳邊,「對,就像這樣,多給我撒撒嬌,我發現你挺擅長這個的。比你以前的冷臉好看多了。」

  于直與高潔正式談起了戀愛,他重新給她找了個住處,在靜安寺後頭的高級公寓,三十一層的高樓。

  高潔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往下看,好像站在雲端,不是腳踏實地的感覺,身後的房子也空空蕩蕩。一百二十平方米的三房兩廳,簡單裝修過,所有的家具都是隱蔽式的,牆面又是白色的,又沒有軟裝,無絲毫人氣,更像一個道具,也就暫時用用,用完要原封不動地歸還。

  她從小飄來蕩去,對住的地方就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沒有要求,也並不投入感情,反正能住就好,反正都是暫時的。

  於直還給了她一個驚喜,他將其中一間房間改裝成了工作室,擺著工作臺、工作燈、蘋果電腦,打印輸出設備一應俱全。

  於直問她:「改得還合適嗎?」

  高潔給他一個吻。

  事之必然的,於直也將自己的物品搬了進來,他們正式同居。

  高潔花了些精力來適應身邊多個男人的生活,摸索了幾天,發現於直有些地方同她很像:他們都對房間佈置沒有什麼急迫的需求,沒有立即添置軟裝把房間裝飾得更舒適溫馨;他們對房屋空間的使用非常有限,兩人都沒有太多的物品可以塞滿每個收納空間。

  一開始他們只是冷漠的使用者。這是一種身體對生活的自然反應,自然到高潔以為會保持這個狀態,就像她以往每一次搬遷一樣。

  不過她還是花了很多時間在廚房,這是她借著廚房裡的德國進口灶具性能很好,還自帶烘烤功能的理由,有意識地在花心思。

  她每日從常德公寓下班,途經久光百貨,就順便從超市買好食材帶回去。她的廚藝是一件秘密武器,週一拉手擀牛肉麵,週二烤秘制牛仔骨,週三炒牛肉河粉,週四做蚵仔煎,週五燉蓴菜子排湯,吃得于直大呼意外。

  她待於直的細心讓她沒兩天就發現於直對食物並不挑剔,只是特別愛吃牛肉,於是用了些心在牛肉上,翻著花樣做給於直吃。

  她吸引了他的胃,當然連同他的欲望。

  晚上他們就著月光在落地窗下的榻榻米上做愛,於直說這樣能讓他想起阿里山,高潔被於直胸前的獵犬所迷亂,他在她身上起伏時,她幾乎疑惑同樣的月光不再冷。

  事後,他去洗澡她做夜宵。他到底是上海胃口,晚上總要吃一碗蝦皮鮮肉小餛飩當夜宵。高潔自小不在上海生活,潘悅又因忙於公事很少親自下廚烹飪家鄉菜,所以她少時習廚藝時,並沒有刻意學做上海菜。不過她在烹飪上到底是又有手藝又有經驗,只稍一研究了番小餛飩的製作法子就很快上手了,做了兩三回,於直就誇她做得比霍山路夜排檔的小餛飩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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